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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老城区街角公园。

    冷风顺着空旷的街道灌进公园，吹动着长椅旁枯黄的灌木丛。枝叶碰撞，发出连续不断的“沙沙”声。远处的红绿灯交替闪烁，将红色的光晕投射在满是裂纹的柏油路面上。

    林坐在长椅的最右侧。那件廉价的黑西装领口随意地敞开着，灰色短发在冷风中凌乱地翻飞。她抬起手，食指推了推鼻梁上微微滑落的黑框眼镜，眼袋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极为明显。

    星野真理缩在长椅的最左侧。她的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扶手，双手死死攥着灰色卫衣的下摆。脸颊上的红肿还没有消退，左边袖口一大片布料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液彻底浸透，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干枯的泥土上。

    林侧过身，视线扫过真理微微发抖的双腿。

    “过来。”林开口。沙哑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真理的肩膀猛地向上缩了一下。她低着头，视线盯着自己那双破旧的帆布鞋，小心翼翼地向右边挪动了十几厘米。

    林没有继续说话。她直接伸出右手，手指扣住真理卫衣的领口边缘，向上一扯。

    宽大的领口被瞬间拉开，冷风直接灌了进去。

    真理发出极细微的倒吸冷气声，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却被林的左手按住了肩膀。

    惨白的皮肤彻底暴露在昏黄的路灯下。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膀，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钝器击打痕迹。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破损，边缘翻卷，露出鲜红色的真皮层。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利器划伤交错在淤青之间，伤口表面胡乱涂抹着劣质的碘伏，结成了黑红色的厚厚血痂。

    林盯着那些伤口，黑框眼镜后的深紫色竖瞳微微收紧。

    “你好歹是个偶像吧。”林松开卫衣领口，语气依然没有任何起伏，“身上留疤不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全都自己处理了？”

    真理把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抵在胸口上。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嗯……不敢去医院……”真理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靠回长椅的靠背上，右腿搭在左腿上，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颗塑料包装的薄荷糖。

    “啪嗒。”

    包装纸被粗暴地撕开。林将糖果扔进嘴里，牙齿用力咬下。薄荷的辛辣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给那个男人还债？”林咀嚼着糖果，“偶像的薪水加上实战的战损补贴，足够你在上城区买一套高档公寓。你就非得把自己锁在这种老城区的发霉屋子里挨打？”

    真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抠着长椅的木条边缘，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

    “我做偶像……有一些，把柄在他的手上……”

    听到这句话，林停止了咀嚼。

    就在几十分钟前，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被她砸在水泥墙上失去意识的瞬间。林直接用能力暴力入侵了对方浅层的大脑皮层。那些肮脏的、充满铜臭味的记忆碎片已经被她完整提取。

    所谓的把柄。无非是几份印着红手印的非法监护人抵押协议，加上一些伪造的债务纠纷录音。男人拿着这些劣质的威胁文件，自顾自地做着能够永远拿捏当红偶像的美梦。

    但在沃特公司庞大的法务部门面前，这种粗制滥造的文件完全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甚至连起诉的资格都不具备。

    林伸出左手。食指和拇指精准地捏住真理没有受伤的右脸颊，手指微微用力，直接向外扯动。

    “疼……”

    真理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被迫抬起头。眼眶里蓄满的泪水在路灯下闪烁，视线对上林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听好了。”林松开手指，在真理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两道红印，“你所认为的这些问题，对大人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你不是有经纪人么。跟她说，这种问题她绝对能解决。就算有什么不能告诉经纪人的东西，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真理呆坐在原地。大脑短路。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林收回手，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而你现在也得明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既然父母都帮不了你，那你作为一个有经济独立能力的人，应该学会做一个大人。”

    林在心里发出一声极度疲惫的长叹。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林在心里给真理贴上了一个巨大的标签。

    真理呆呆地看着林。嘴唇微微开合。

    “学会……做一个大人……”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几句平淡无奇的陈述句面前，彻底决堤。

    她不需要再做那个永远保持笑容的完美英雄。她也不需要再做那个逆来顺受的提款机。

    “哇——”

    真理突然张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