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公寓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狭小，客厅和餐厅挤在一起，勉强隔出了一方活动空间。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生活气息，混杂着沐浴露的清香，和真木千垓身上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她局促地站在玄关，看着林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趿拉着拖鞋走向浴室，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先坐，我冲个澡，一身酒气难受死了”。真木千垓点点头，却忘了对方根本没看她，动作显得有些多余和可笑。

    浴室的门关上了，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像是一道屏障，将两个人的世界彻底隔开。这声音敲打着磨砂玻璃，也一下下敲在真木千垓的心上，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焦灼，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那水声还要响亮。

    她脱下那件穿了不知几天的白大褂，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了里面同样有些发皱的衬衫。她走到餐桌旁坐下，身体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到老师家做客的小学生，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桌上放着两瓶未开封的烧酒，是刚才林从鞋柜顶上拿下来的，瓶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绿光。这东西她只在文献资料里见过，据说是一种能快速麻痹中枢神经的廉价酒精饮料，常年位列健康协会黑名单榜首。

    真木千垓的喉咙有些发干，她拿起桌上的凉水杯，一口气灌下半杯冰水，刺骨的寒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这是她们成年后，第一次这样单独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一个属于林莉莉的，完全没有科研仪器和数据图表的空间。

    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沾染着林的气息，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毯子，电视柜上摆放的几个游戏手柄，还有墙上贴着的一张略微褪色的海报。是辉夜的。

    真木千垓看着那张海报，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她无法准确定义，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她和莉莉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可她对莉莉这十几年的人生，却几乎一无所知，像一个迟到太久的观众，错过了整部电影最关键的情节。

    水声停了。

    真木千垓的身体瞬间绷紧，她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一只受惊的猫。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蒸腾的湿热雾气率先涌了出来，裹挟着洗发水的清香，瞬间冲淡了房间里原有的味道。

    林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背心和短裤走了出来，柔软的布料贴着她尚未完全擦干的身体曲线，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和锁骨。她正用一条毛巾胡乱地擦着湿漉漉的短发，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她抬起头，看到真木千垓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屋子中央，不由得乐了，随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你站着干嘛，又没外人。”

    话音未落，真木千垓忽然动了。她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着，三两步跨上前，在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她。这个拥抱毫无技巧可言，笨拙、用力，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莽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林的身体僵了一下，被她勒得有点疼，鼻尖撞上对方的肩膀，闻到一股浓重的，属于实验室的冰冷气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真木千垓微微颤抖的身体，和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那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声。

    她愣了几秒，随即放松下来，抬起手，有些无奈地拍了拍真木千垓的后背，动作轻柔。

    “你这是干嘛，受什么刺激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又藏着不易察る的温柔，“小时候就这样，动不动就扑上来抱人，跟个没断奶的小动物似的，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真木千垓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她把脸埋在林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对方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那里没有酒精，没有香烟，只有刚刚沐浴过的，最纯粹的味道。

    “我……”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收紧了手臂，固执地不肯放开。

    林也没有催促，任由她抱着，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这个怀抱熟悉又陌生，属于孩子的依赖和属于成年人的情愫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真木千垓才缓缓松开手，脸颊因为缺氧和激动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坐吧，站着不累么。”林拉开她身后的椅子，顺势将她按着坐下，然后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动作麻利地拧开一瓶烧酒，清亮的液体被注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真木千垓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靠在桌沿上，歪着头看她。

    “尝尝？这可是我们这种底层社畜的续命水。”

    真木千垓看着杯中清澈的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起来。她学着林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瞬间烧灼了她的喉咙和食道，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慢点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