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一段时间了，但有时她还是不怎么搞得懂这个怪人。

    “你不懂。”邪神一边回应，一边用舌尖感受着那股廉价的甜味，这种甜，和记忆中的味道很像，让她产生了一种混杂着憎恨与怀念的复杂情绪。

    “她的颓丧就像阴暗角落里缓缓蠕动的触手，每一寸都散发着绝望的香气，那是我们怪人最顶级的食粮，也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不理解你们怪人。”

    夏晚晴拿了两根冰棍回来，一根给了旁边的苏雪，另一根撕开包装，递到了“妹妹”的嘴边。

    “小浅，是你喜欢的牛奶口味。”

    “谢谢姐姐。”

    姐姐总是细心又体贴，像这样照顾她，但她脚常常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接受姐姐的照顾。

    她目光稍微有点黯淡，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又看向了手里的冰棍。

    冰棒是那种半透明的，淡淡的白色，有点融化了。

    她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因为在病房里没什么机会吃到冰棍。

    夏浅将冰棍含到了嘴里。

    冰凉的感觉在舌头上蔓延，有微微的甜味，但是和记忆里不太一样。

    只是很轻微的甜味。

    说实话，不太好吃。

    “冰棍……好像没什么味道。”

    “像是嚼到最后的口香糖。”

    好像只是单纯的在含冰块，唯一清晰的只有冰冷的感觉。

    最近，她吃什么好像都是这样。

    那天吃蛋糕其实也是，几乎没有味道，只觉得口感像是在嚼海绵。

    一开始以为是因为病情重了，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邪神在意识里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当然。我们正在融合，夏浅。”

    “你的人类感官会一点一点地消失，味觉，触觉，嗅觉……直到最后，你将不再需要这些脆弱的东西。”

    “你会和我一起，成为完美的形态。”

    “我会……变成怪人？”

    “不。”邪神纠正了她，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你会成为我。”

    “这样啊……”

    夏浅没什么特别的神情。

    既然已经被附体了，她也没什么办法。

    她只是将身体控制权交给了邪神。

    等反应过来时，邪神发现自己正在含着那个叫冰棍的东西。

    “什么啊，这不是很好吃吗？”

    她并不讨厌这种舌头被冰住的感觉。

    反正她从来没尝过食物的味道，没有甜或者苦的概念，只有疼痛才能刺激到她的感官。

    冰冷大概是一种她可以接受的疼痛。

    记忆里，以前那个女人也给自己吃过这种东西，

    她憎恨那个女人，憎恨“莉莉亚”这个名字，恨到想将她碎尸万段。

    可那根冰棍的味道，却成了她唯一不那么讨厌的回忆。

    “小浅？怎么了？”

    夏晚晴的声音将邪神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捏着冰棍木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白，木棒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

    “没什么，姐姐。”邪神立刻松开力道，若无其事地回答，“只是太冰了，牙齿有点受不了。”

    夏晚晴没有怀疑，只是笑着说：“那就慢慢吃。”

    巴士还在平稳地行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