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色天鹅绒，将整片山林包裹得密不透风。篝火的光芒被远远甩在身后，只剩下稀疏的星光和被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勉强为林间小路投下一点微弱的照明。

    

    林独自一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或者说，是远远脱离了队伍，来到了预定的“惊吓点”。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毫不起眼的金属小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几颗灰白色的、毫无光泽的结晶体。

    

    她随手捏起一颗，像扔石子一样漫不经心地向前抛去。

    

    那颗结晶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落地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紧接着，那片阴影开始蠕动、拉长，仿佛拥有了生命，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从地面缓缓升起。

    

    它的形态极不稳定，像一团流动的黑色液体，周身缠绕着破烂的绷带，头部的位置扣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苍白面具。这就是通过结晶召唤出的最低级的“杂兵”——D级怪人，没有智慧，没有情绪，更没有成长的可能性，是纯粹为了消耗而存在的炮灰。

    

    林打量着这个黑影，嫌弃地撇了撇嘴。这东西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糊弄一下普通人还行，但对那群精力过剩的小英雄来说，可能还不够塞牙缝的。

    

    她又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在十元店买的、皱巴巴的廉价破布，随手扔到那个黑影身上。破布挂在它流质的身体上，勉强形成了一件破烂斗篷的样式。

    

    “叫几声来听听。”林懒洋洋地命令道。

    

    黑影的身体一阵扭曲，从面具下方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仿佛磨砂纸摩擦的诡异低吟。

    

    “嗯，就这样吧。”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在附近几个关键的拐角处如法炮制，布置了几个一模一样的“鬼”。做完这一切，她找了棵视野最好的大树，靠着树干坐下来，准备欣赏即将上演的“好戏”。

    

    等待的过程中，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夏浅身上。

    

    那个小姑娘下午的反应确实很奇怪。将活人看成青灰色皮肤、眼睛浑浊的怪物，看到血红色的天空和张牙舞爪的幻影……这种引发幻觉和恐惧的能力，是典型的超人系怪人特征。

    

    但现在这个时代的天市，因为某些复杂又上不了台面的历史原因，理论上已经几乎不会诞生纯粹的超人系怪人了。

    

    那孩子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单纯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说……有什么更麻烦的东西盯上她了？

    

    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的深思。但这份思索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她一贯的怕麻烦情绪冲散了。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她只是个拿固定工资的底层社畜，操心这些只会让她本就稀少的头发掉得更快。

    

    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拿出手机，开始饶有兴致地等待第一组“受害者”的到来，期待着能听到几声足够响亮的尖叫，为这个无聊的夜晚增添一点乐趣。

    

    ……

    

    与此同时，在通往树林深处的小径上，苏雪和星野真理正一前一后地走着。

    

    “……为什么我非得参加这个无聊的活动不可。”苏雪走在前面，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帐篷睡觉，却被白玖以“培养同事感情”为由，强行和星野真理分到了一组。

    

    跟在她身后的真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苏雪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直直地盯着真理：“说起来……你白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理被她看得一个激灵，慌乱地抬起头：“诶？什么？”

    

    “就是你对林前辈……”苏雪皱了皱眉，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表白？”

    

    “那、那个不是表白啦！”真理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声音都结巴了，“我只是……只是想表达一下对前辈的感谢和……和敬仰！”

    

    苏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前辈……有那么好吗？”苏雪无法理解。在她看来，林不过是一个懒惰、颓废、除了长得还算过得去之外一无是处的普通中年女人，完全不明白为什么白玖和星野真理都对她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在意。

    

    提到林，真理的眼睛里瞬间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