趔趄，身体瞬间僵硬。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这个麻烦的源头，但感受到怀里那具身体剧烈的颤抖，和那渗透了布料、带着温度的泪水，她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僵在了半空中。

    

    “喂……你……”

    

    她想说“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但话到嘴边，又鬼使神差地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笨拙地、僵硬地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夏晚晴的后背。

    

    哭了很久，夏晚晴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浑身发冷，手脚冰凉，紧紧地抓着林的衣服，仿佛那是能将她从冰冷深海中拉出来的唯一浮木。

    

    “不去睡觉吗？”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问。

    

    “看你这样子，是准备在这里坐到天亮吗？”林反问。

    

    夏晚晴沉默了。

    

    林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还是睡觉吧，”她站起身，拉了夏晚晴一把，“我陪你睡好了。”

    

    林的帐篷很小，只有一张睡袋。她把睡袋让给了夏晚晴，自己则打算靠着背包随便对付一晚。

    

    夏晚晴躺进睡袋，却依旧无法入睡。黑暗与孤独让她感到恐惧，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妹妹变成怪物时的恐怖模样，和那句“我最讨厌晨光了”。

    

    她颤抖着，从睡袋里伸出手，抓住了林的衣角。

    

    “林前辈……”

    

    林正闭目养神，被她一拽，不耐烦地睁开眼：“又怎么了？”

    

    “我冷。”夏晚晴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林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躺了下来，躺在睡袋旁边，和她挤在一起。

    

    “行了吧？这下不冷了吧？”

    

    温暖的体温，和那股说不上好闻、却莫名让人安心的气息，终于驱散了夏晚晴心底的一丝寒意。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下意识地向热源靠拢，将头枕在了林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蜷缩在她的怀里。

    

    在极度的混乱与寻求慰藉的本能驱使下，她抬起头，在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苍白的侧脸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冰凉的、带着泪水咸涩味道的吻。

    

    林的身体再次僵住。

    

    帐篷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

    

    很久之后，林才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她没有推开她，反而抬起手，将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更紧地搂进了怀里。

    

    黑暗中，她低下头，在夏晚晴光洁的额头上，同样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带着无奈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的吻。

    

    算了，麻烦就麻烦吧。

    

    就当是加班补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