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她们像所有普通的，正在约会的年轻女孩一样，沿着人声鼎沸的商业街，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林是个很怕热的人。

    

    幸好今天的太阳并不算太过毒辣，厚重的云层遮蔽了烈日，偶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让这场约会得以继续。

    

    街边的店铺琳琅满目，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服饰和包包，闪烁着诱人的光泽。音响里播放着时下最流行的，听起来千篇一律的口水歌。

    

    苏雪跟在林的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在地面上被拉长的，时而交错，时而分离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

    

    上午在猪排饭店里，林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妈妈”，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那个声音，那个语调，那个温热的呼吸。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了。

    

    这个既是她不苟言笑的上司，又是她慷慨解囊的金主，还是她不可告人的，“扮演游戏”中的“妈妈”。

    

    她们的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在这里等我。”

    

    林的声音，打断了苏雪的胡思乱想。

    

    她抬起头，才发现她们不知不几时，已经停在了一家装修得粉嫩又华丽的店铺门口。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上，贴着“维多利亚的秘密”的烫金大字。

    

    是内衣店。

    

    林说完，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留下苏雪一个人，尴尬地杵在门口。

    

    她往后退了一步，假装在看旁边店铺的橱窗，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试图捕捉店里传来的只言片语。

    

    然而，隔音效果太好，她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能透过玻璃的缝隙，看到林正在和导购说着什么，然后指了指货架上的一件东西。

    

    苏雪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烫。

    

    天色，毫无征兆的暗了下来。

    

    仿佛有人按下了快进键，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厚重的，翻涌的乌云彻底吞噬。

    

    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嗒。”

    

    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了苏雪的鼻尖。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街道上的行人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加快脚步，四散奔逃，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地方。

    

    苏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在了店铺门口窄小的屋檐下。

    

    冰冷的雨水，狠狠地抽打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她的视线。

    

    “怎么在外面待着，快进来。”

    

    店门被从里面拉开，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进了店里。

    

    是林。

    

    “一会儿……该怎么办？”

    

    苏雪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有些无措地问。

    

    雨幕像一道厚重的帘子，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店里好像也没伞可以借，过会儿看看吧。”

    

    林松开手，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势，随意地说。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燃，又想起了什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你在这里待一会儿吧，我去附近找把伞。”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对苏雪说。

    

    “不会淋到吗？”苏雪下意识地问。

    

    “注意一点就是了。”

    

    林丢下这句话，顺着房檐远去。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到拐角。

    

    苏雪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