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总算是停了。

    

    但空气依旧潮湿，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一股子洗刷过后的清新，从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让林那间本就杂乱的公寓更添了几分颓废的诗意。

    

    林陷在沙发里，姿势懒散。

    

    她很少会产生什么多余的善心。

    

    以前她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把淋雨的小姑娘带回家。

    

    更别说让对方在自己家里洗澡和换衣服。

    

    但最近是怎么了。

    

    先是那个叫真理的小偶像，然后是正义感爆棚的下属夏晚晴，现在又轮到了苏雪。

    

    一个一个的，都往她这个小破屋里钻。

    

    是这两年生活变得太安逸了，所以自己也自然而然的有了善心吗。

    

    她现在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她为什么会去收留和照顾这些不熟的小女生，会默许她们亲近自己，甚至偶尔对自己动手动脚也不太生气。

    

    是自己太孤单，还是母性泛滥了？

    

    不，她或许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有趣而已。

    

    林自嘲的想着，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茶几角落里一个积了灰的相框上。

    

    她伸出手，拿起相框，用拇指擦去上面的灰尘。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

    

    上面是两个人的合照。

    

    一边是刚入职两年的自己，留着和现在差不多的阴郁短发，但眼神里还没有那么深的倦意，脸上也没有现在这么重的眼袋。

    

    另一边，是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女。

    

    少女笑得明媚又灿烂，像一颗小太阳，五官精致得不像话，和身旁那个阴沉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是她的女儿，安雅。

    

    高三那年拍的。

    

    林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孩带笑的脸庞。

    

    上司要和下属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对彼此都好。

    

    虽然她算不上什么品德优良的人，但不会搞潜规则这一套。

    

    林放下相框，把它重新推回角落，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并藏起来。

    

    浴室的水声停了。

    

    为了驱散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林随手从沙发堆积如山的杂物里，抽出了一本花里胡哨的杂志。

    

    是一本内衣写真。

    

    她百无聊赖的翻着。

    

    忽然，她的手指停在某一页。

    

    照片上的模特，穿着一套孔雀蓝的蕾丝内衣，摆出极度诱人的姿势。

    

    正是她今天下午在内衣店买下的那款。

    

    比起自己穿，她果然还是更偏爱看他人穿戴的模样。

    

    浴室里。

    

    苏雪站在蓬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满是湿冷的身体。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蹭公司的清洁装置清洗身体。那玩意儿虽然比洗澡更干净，效率也更高，但给人的感觉，终究不如这样被真正的热水包裹着。

    

    冰冷的金属，和温暖的水流，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体验。

    

    水汽蒸腾，在浴室的镜子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她关掉水，随手拿起毛巾擦拭着身体。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了。”

    

    她走到镜子前，伸出手，擦开一小块水雾。

    

    纤细的手指抚在平滑的镜面上，忽的看见一个在雾上仍然残留着的手印。

    

    比她的手稍微大一点……

    

    应该是前辈的吧？

    

    这时，苏雪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大概也会站在这里，一丝不挂的，因为什么原因摸着镜子。

    

    这个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呢？

    

    头发湿漉漉的，肌肤也是又亮又滑，

    

    虽然看上去很瘦弱，但或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