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欢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睡意和饥饿。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有空吗？晚上在做什么？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第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小时零八分钟前。

    是前辈一贯的，带着点疏离的问候。

    真理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继续往下滑。

    【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吗？】

    【我稍微有点无聊，家里现在也没有别人，所以想起了你。】

    看到这里，真理的呼吸，几乎都停滞了。

    前辈说……她想起了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喜悦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然而，当她看到下一条消息时，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凝固了。

    【睡着了吗？】

    这条消息和上一条，隔了十分钟。

    十分钟。

    她让前辈，一个人，等了十分钟。

    接下来是……

    【不好意思，前辈好像喝得有点醉。】

    【打扰到你了，已经没事了。】

    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于四十分钟前。

    少女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股冲上头顶的欢喜和雀跃，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前辈……喝醉了。

    她感到无聊和孤单，所以想起了自己。

    可是自己，却因为睡着了，让她一个人，在深夜里，带着醉意，空等了那么久。

    最后，等来的是一句“已经没事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偏偏在这个时候睡着了？

    为什么我没有看见消息？

    真理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她不敢想象，前辈在发出最后一条消息时，是怎样一种失望和落寞的心情。

    懊悔和自责，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脏上，密密麻麻的，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立刻慌乱地，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前辈您还在吗？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没有看见，真的对不起！】

    【我有空的，可以陪您聊天，您想聊什么都可以。】

    消息发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真理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不死心地，又发了几条过去。

    【前辈？】

    【前辈前辈？】

    【您理我一下好不好……】

    然而，那个对话框，始终安安静静。

    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

    同一时间的深夜，安雅终于合上了最后一份报告。

    堆积如山的纸质文件，像一座座小山，将她团团围住。空气中弥漫着打印纸和速溶咖啡混合的，略显沉闷的气味。

    她靠在人体工学椅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角。

    身为沃特公司新晋的幕后高层，这个假期，对她而言，比之前在一线当英雄还要忙碌。

    各种部门的协调会议，下一季度的英雄推广计划，还有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关于怪物出没的善后报告。

    平日里处事游刃有余的安雅，此刻也难得地，露出几分深入骨髓的倦怠和烦躁。

    “早知道转幕后也这么折腾，当初就该直接退休。”

    她轻声抱怨了一句，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准备定个明早的闹钟，然后就去休息。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通常会提前请好假，陪着林一起，回到那个偏远安静的乡下老家，去看看逝去的外公外婆。

    那是她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延续了许多年的约定。

    但今年……

    安雅看着日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安排，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屏幕顶端那一连串的未读消息。

    来自于一个被她置顶的，备注为【妈妈】的联系人。

    安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她完全记不起来了。

    好像是下午开会的时候，为了防止被打扰，随手按了一下。然后，就彻底忘了这件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安雅，有时间吗？】

    第一条消息，发送时间在两个小时前。

    温和的，试探性的询问。

    安雅的心，不由得一紧。

    【如果没有事情的话，陪我聊一会儿吧，我似乎有些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