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晏沉默没有接话。

    引弓也沉默，只是还是等着黎清晏的答案。

    黎清晏却问到：“季鸣峥他到底是怎么伤的？为什么现在还痛？是生理性痛，还是心理上的？”

    引弓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少将军去支援时被伏击，为了救人，被敌军敲碎了膝盖骨。”

    “因为之前将军伤了他们将军，让他们将军再站不起来，他们就报复故意攻击将军膝盖骨，将军的膝盖骨彻底被他们敲碎。”

    黎清晏听得心一沉，敲碎膝盖骨，这是让他从生理层面上真正的站不起来。

    “所以他伤口也没好全，才会一直疼。”

    引弓点头：“当初受伤后，少将军关节反复肿痛、溃烂，虽然后来熬过来了，但落下了病症，那些碎骨会永远折磨跟随将军。”

    “军医也想尽了办法，但还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我会替你问的，但是你不要再擅自行动。”

    黎清晏警告引弓，引弓立刻应下：“多谢殿下。”

    离开前，黎清晏看了一眼长风殿。

    她想，以后有时间就多来接触季鸣峥吧，多陪陪他，免得他一个人在后宫无聊，还可以一起努力抢到主角光环，最后出现奇迹，让他不痛，甚至好起来！

    如果他还一直痛苦的话，他们也可以相互发泄情绪。

    正好还可以问问他的意见，还有温笙的，黎清晏自己感觉，比起没报太大希望且已经拒绝宋祈年，还有目前不确定状态中的桑诺耶，季鸣峥和温笙两人对她的态度都可以，她对他们有一些把握。

    虽然说要找其他人，但一时间凑齐和他们差不多质量的男主角候选还是有些难，重新开始充满不确定性，她也没那么多时间，所以最好的还是他们同意。

    “桑诺耶还是争取一下。”

    至于宋祈年，她暂时不想看到他了。

    还好没了小宋，公事上，实在没把握还可以找老宋，即宋祈年祖母。

    黎清晏这一天独立处理了公务，比起之前有宋祈年替她把关，心里有些没底，好在最后都没出差错。

    黎清晏为此还冷哼了一声：“也不是离不开你。”

    这一天，不止是黎清晏停止依赖宋祈年的一天，也是摆脱之前拥抱牵手保持清醒的一天。

    她靠秋南烛撑过来的。

    秋南烛一直再找她，黎清晏上班前，去看了秋南烛。

    秋南烛之前虽然没死，但也受伤了，又被自制的药折磨了一夜，失血过多，状态本就不好，被关起来后，除了药，滴水未进。

    黎清晏再见到他，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从容，唇瓣干裂起皮，眼底涣散，浑身无力，连抬头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他从不知道，原来渴，如此痛苦。

    当黎清晏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的眼睛迸发出了惊人的目光。

    “殿下。”

    他拼尽全力坐起身。

    “想喝水吗？”

    秋南烛喉结滚了滚：“想。”他当然想。

    看着黎清晏居高临下看着他，秋南烛迟钝的脑子动了动，最后主动跪在她面前。

    “殿下，我错了，我之后再不会下药害你，我一定好好给陛下治疗。”

    喉间干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灼痛，每一字每一句，他都在痛苦。

    黎清晏终于满意颔首，回头看向槐序手里的茶盏。

    秋南烛的目光渴求看向那茶盏，以为自己很快能喝上水了，可她却没去接茶盏，而是伸手。

    最后，黎清晏掬了一捧微凉的清水，掌心浅浅兜住，缓步停在他面前。

    她微微俯身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掌控。

    秋南烛满脸不敢置信，可动作快于思想，已经上前，跪在她面前，卑微又狼狈的，疯狂去吮着她掌心里的水。

    像是救赎，又像是折辱。

    曾经他下药后出现在她面前，想当她的救赎，却失败了。

    可此刻，她真的成了他的救赎。

    他近乎贪婪地吸允，不想错过每一滴，可水太少，很快便没了，只有水珠从指缝渗出滑落，淌过她细腻腕骨。

    他舔了一下唇，最后克制不住去接，从指缝再到腕骨，再到手指上的水珠，他迫切追逐着。

    “你是狗吗？”

    黎清晏声音里带着嘲讽，骤然收回手。

    骤然失去水，秋南烛几乎下意识往前倾身，追逐着她的手，还不够，还不够！

    她施舍下来的水，缓了喉间灼烧，也彻底击垮了秋南烛最后的傲骨。

    曾经，表面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医女，可和黎清晏之间，一直是他占据主位。

    他主导他们的关系，他高高在上，可在被她杀了一次，又经历了今日的一切后，一切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