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声音如小河流淌。

    你学习着娜佳的动作，握紧双手，忐忑地闭上了双眼，直觉地念出了墙壁上的经文：

    “赞颂神子。”

    就像一句玄妙的咒语，句末喉咙与鼻腔共鸣振动的瞬息之间，灵魂似乎也与那至圣、至纯的存在产生了同频的震颤，自头顶到脚尖都如被雷电贯穿一般惊悚，心境却在此时更加安宁。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一阵呢喃。空灵的，忽远忽近的，缥缈的，你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什么语言，但你本能地知道那种存在想要表达的意思。

    赎罪。

    赎罪？

    你不明白。

    你自诩是个好公民，乱纪违法犯罪一样不干，何罪之有？

    不。

    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罪。

    你怔愣片刻，顿时感到双手双脚被什么坚固的东西束缚。你试图挣扎，但大脑与躯干的神经链接似乎被切断了，你的手脚不听使唤。全身上下，只有双眼能够进行简单而僵硬的移动。

    你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捆住了你。麻绳？铁链？荆棘？你的感官失灵，唯一的反馈只有疼痛。

    虚无的黑暗包裹了你，寂静，寂静，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空气的流动，没有一丝气息。

    死寂。

    “我有什么罪？”

    你颤抖着，发问的口吻算不上虔诚，甚至可以说惶恐恼怒。

    那个存在并没有回答你，保持着沉默。你什么都看不见，视力被剥夺，但一阵寒意爬上了你的脊梁。直觉告诉你——那个存在在注视着你。

    那是神子吗？我应该怎么做？赎罪？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罪？那会是什么？世俗道德？

    你的喉咙一阵干涩，气管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流在喉管中盘旋振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你感觉自己就像一条搁浅的鳟鱼。

    “……我有罪。”

    将话语吐出口的一刹，你的泪水盈满了眼眶。是后悔吗？是羞愧吗？你不能辨别，你的大脑不允许你进行多余的思考。

    听到这番话，压迫感明显褪去了几分，像有一张毛毯搭在你的身上，你感觉有安全感多了。那存在散发出的氛围变得温和而慈爱：“好孩子，和我讲讲吧。你犯了什么罪。”这是空灵而神圣的低语，你更加确信那存在就是神子。

    你低下头，紧闭双眼，不敢直视。“我犯了色欲之罪。”你顺着你的直觉去回答神子的提问，“我是性的产物，色欲之罪是我与生俱来的罪责。”

    “继续吧，孩子。”

    几乎是不假思考，你想到什么就不住地向神子忏悔着。

    “贪婪，暴食，忮忌，懒惰，暴怒……我厌恶贫穷，渴望生活富足；我沉迷在虚拟世界中享乐，不思进取；我忮忌别人在我热爱的领域比我更优秀，暗暗诅咒他们；我……”

    “我为我罪恶的好战的祖国缴纳赋税，我间接害得那么多人死亡那么多人流离失所……”

    回想到那些新闻报道，回想到生前被耳鸣声盖过的哀号，你不住地哽咽。奥利兰的人民也像他们这般痛苦吗？造成他们的痛苦的元凶之一……是你吗？

    你一阵心悸，像有人捏住了你的心脏，不时猛地捏一把。过量的血从左心室输出，让你的肺部缺氧，就连肺泡都好像要炸开一般。

    “最不可饶恕的是……”你深吸了一口气，“傲慢之罪。我不该忽视甚至否认您的存在……我对您不敬……”

    脚心传来灼烧感，空洞的肠胃向内凹陷扭曲，涌入鼻腔的颗粒物呛得你无法呼吸，巨石压在你的肩头，眼皮传来不断刺穿又缝合的刺痛感……这是你应有的处罚。

    终于，束缚于一瞬间解开，你跌坐在地上，放声地哭泣着，胡乱地喘着粗气，涕泗横流，不过一会儿却又犯了呼吸性碱中毒的毛病，你只好暂时屏住了呼吸调整。真是狼狈。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包裹住了你，你感到额头被神子轻吻。

    “做得好，孩子。”神子的声音如同唱诗班的低吟浅唱那般美妙动人。

    就像回归了母亲的怀抱，你渐渐地止住了哭泣。待你安定下来，神子又开口了：“是人都会犯罪，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拥有去承认的勇气。没关系的，不要自责，无论如何，天堂永远欢迎你的到来，好孩子。”

    额头又传来冰凉的触感。

    赞颂神子，赞颂神子。

    睁开双眼，神圣的光芒覆盖了一切。等到光芒散去，你看到不远处伫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不带一丝犹豫，你朝前迈去。

    “那就是天堂塔，连接着天堂与地表，是从地表通往天堂的唯一正规途径。”

    不知何时，娜佳又出现在你的身侧，但你并不对此感到惊讶。你也没预料到，短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