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情绪从胸口一直涌到喉咙，堵塞了气管，让我无法呼吸。那是什么情绪……后悔，一点，难过，很多，愤怒……对，对，百分之两百的愤怒堆积在那里，等着我去发泄。

    我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去观察那个混蛋。他将我的钱全都揣进了裤子口袋里，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起身离开。我看不清那张脸，但我保证，那绝对比画家描绘的最为丑恶的撒旦还要恶心上一千倍一万倍。我不愿再花时间在想象他到底有多么令人作呕了，随便套上一些恶毒的词语都肯定百分百契合。

    看来我需要重新规划一下人生计划了。

    总之，我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毁了他的一辈子。

    悄悄打开微型消防站，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我很轻易地就拿起了沉重的消防斧，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我挥舞它竟然如此的得心应手。就像暗夜中的德古拉，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让可爱的消防斧砍断他那脆弱的脖颈。

    一下。

    两下。

    脑浆如节庆的礼花飞溅，让我不自觉地联想起了大学入学典礼的那一天。

    我怀着同样澎湃的内心，手中的斧头像我亲吻录取通知书那般热切地击打他的后脑勺。

    骨头的碎裂声与软肉撕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我挥动着手臂，正如在舞池中庆贺那般跟随这美妙的旋律起舞。

    待到一曲终了，一切光辉灿烂随之落幕。

    我仍然待在这腐烂发霉的小巷。

    尚且温热的鲜血溅在我的身上，和恶心的液体混杂在一起，这让保留那个混蛋犯罪证据的同时清理我的罪证变得格外困难。

    不过还好，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隐瞒证据，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整理好衣物，拿上斧头，混着夜色，我向城外奔去。

    科利亚睁开双眼，卡捷琳娜的茶杯已经见了底。

    “你回来了。”卡捷琳娜轻松地笑了笑，自顾自地端起了茶杯，“所以，你对我的判决到底是什么呢。”

    “虽然我并没有资格审判你。也不要再让别人审判你了……”卡捷琳娜的说辞让科利亚有些不快，她叹了口气，悲哀而坚定地直视着卡捷琳娜：“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你是无罪的，就像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坚信的那样，你是无罪的。”

    科利亚的回答让卡捷琳娜陷入了沉默，茂密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无法判断她的表情。过了许久，卡捷琳娜又抿了一口并没有果酱茶的茶杯，淡淡道：“我明白了。”但科利亚和娜佳都注意到了——那个茶杯遮不了什么——卡捷琳娜的脸上划过了一滴泪。

    “无论如何，谢谢您，谢谢您。”她仍然没有放下茶杯，还将嘴唇贴到杯壁上，企图遮掩住自己的脸。然后是握住茶杯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一点点微弱的抽泣导致的肩膀耸动，最后像是再也掩饰不住那般，埋头放声痛哭。“谢谢您，谢谢您，谢谢您……”

    科利亚将茶杯重新倒满热茶，再次推到了卡捷琳娜的面前，“喝点热茶吧，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夫娜，要是脱水了就不好了。”

    “哪有那么严重……”她破涕为笑，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被烫得吐了吐舌头，“叫我卡佳就好，卡佳。”

    “靠近一点吧，靠近一点，科利亚。”她倾身往桌对面探去，右手搭在科利亚的肩头，在科利亚的额头处落下一个吻。“这是代表贞洁的印迹。谢谢你，科利亚，谢谢你，你一定会上天堂的。愿神子祝福你。”

    “啊，谢谢你的祝福，不过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你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

    “不过……”卡捷琳娜忽然正色道，“你温语应该说得挺不错的吧，为什么要冒险对一个奥利兰人讲普语呢。”

    “那你又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普德人呢。”

    “……我当然知道和你说这些真的很不好。”她仍然把头转向一边，“除了政治因素，还有家丑不得外扬之类的……但我总觉得我必须和你说这些。毕竟除了你，也没人能倾听我的话了。”

    科利亚将头转着趴到了另一只胳膊上，看着卡捷琳娜，“那……卡佳，给我讲讲那之后的事吧。可以吗？”

    “当然，我可是把这一段当作教科书式的解决方案。”科利亚的主动发问让卡捷琳娜有些惊喜，“完美至极。”

    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轻咳两声：“后来我把消防斧丢到了郊外的河里，吃了阻断药，去医院验伤验血，治疗后再前往警察局报案。当然，是控告强忓，凶杀的事我一概不提。”

    “我原以为被告已经遇害，加上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这个混蛋的强忓罪一定可以顺利坐实，结果我还是败诉了——理由是我给出的证据只能证明性的发生，不能证明意愿与否，而我并没有明确拒绝，没有大声呼救，况且我先前喝了很多酒，有可能是断片了，忘了自己答应了。神子啊！我要是有拒绝、反击的机会的话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吗？我要是真的醉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