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火药味，应该是枪伤。伤口集中在上半身，一共有七处，你推测了一下，如果受害者是站在桌前时受到枪击，那么刚好受到伤害的部分全部都暴露在桌子以上。你比着男人倒下的角度站到了桌前，试图还原凶手是从什么地方进行的攻击，得到的结果却出乎意料——凶手就在原告的那一侧。弯腰在黑暗的桌下搜寻，不枉你的头被结实地撞了下，你终于在桌子下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把手枪，枪身上有些脚印，应该是被不小心踢到这里来的。这是马卡洛夫手枪，你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种从未涉及的领域有着印象——或许你曾在梦中的夏威夷度过假？弹匣已经空了，但这种手枪的弹容量有八发，如果有七发都用来攻击受害者，那么剩下一发去哪里了呢？

    由于暂时没有思路，你只能先将手枪收了起来，作为证物。

    现在有两个问题，一是原告的尸体为什么会被加工成那副奇怪的样子，二是剩下那一发子弹的行踪。因为法庭封闭，守卫严密，案发后凶手应该没有能力逃出法庭，再根据射击的角度缩小范围，凶手只可能在包围圈之中，并且只有可能在原告的席位上——子弹没有办法穿过层层人群和原告击中受害者。所以排除一切的不可能，凶手就只有可能是倒下的原告，被加工成那副模样就是因为她是被异化的罪人。这样一来剩下一枚子弹的下落也就浮出水面了：在开枪射杀受害者之后，凶手用最后一枚子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有点混乱，你感觉有些轻微头痛，原告是凶手，被告是受害人，这一切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虽然并不是无限循环。

    案情的结局已经还原完毕，凶手的动机仍然需要调查。桌上的资料还是一片空白，不能参考，你只能再寄希望于周围的人能够透露些线索，毕竟你只是一个侦探经验仅限阅读几部推理小说的十五岁初中生。警卫肯定是提供不了什么内容的，毕竟这些警卫只负责维护法庭的现场秩序，对于案情本身并不了解；检察官和辩护律师专注于各自委托人的身体状况，分不开注意力来给你讲解案情的经过，而且基于两者的职业，肯定会给出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过于主观，没有帮助，否决；从法官那里你只能了解到目前审理的案件的结果，被告无罪，除此之外这个老头子就什么话也不说了。所以在包围圈之内的调查，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环顾四周，你找到了一个不大拥挤的位置，从警卫的手下钻了过去。感谢你的身形相对警卫娇小许多。至于娜佳，她虽然多费了些工夫，但还是跟着你钻出来了。

    旁听席上留着不少笔记本，不过它们的主人大都跑到前面去围观案发现场了，情急之下将它们遗留在了原位。你凑上前去查看，很遗憾，依旧是一片空白。回过头去观察围观的人群，你的眼角突然瞄到了一个女人，更准确地说，是一个仍然在记笔记的女人。一名记者，你推测，肯定和上一层一样是告诉你凶手罪行的关键人物。

    “午安，女士。”你瞟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向女人攀谈着，她却没有像上一层那位那样直接向你发布什么任务：“一件与众不同的儿童拐卖案，不是吗？”

    “嗯。”虽然一问三不知，你还是硬着头皮地接了话，顺着她的话来聊应该也可以获得一些线索，“的确挺与众不同的。”

    “你知道吗？事实上，有不少传言称正是原告自己拐卖了她的女儿，然后把这一切嫁祸给了碰巧路过的被告。也幸好原告编不出充分的证据导致被告被宣判无罪，不然的话还真是冤枉了哦。虽然现在的情况也挺让人唏嘘的，原告竟然一时恼羞成怒杀了被告……哦，不对，她竟然能够把枪带进来，那肯定是谋杀无疑了。”

    “诶？这个说法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倒不是有意的，而是你的确对“拐卖自己的女儿”这种说法感到离奇。先不提“为什么女人不把女儿被卖伪装成女儿失踪而非要嫁祸给一个无辜的人一口咬定是拐卖儿童罪”这种指责犯罪者制造了太大的漏洞的颇具犯罪潜力的想法，在一个经济不至于落后到吃不起饭的时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狠心卖掉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女人轻笑一声，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神色，这种略带轻蔑的表情让你颇为不爽。冷静，叶莲娜，你应该庆幸记者是这种性格，不然你不可能轻松地获得情报的。所以为了情报，还是稍微忍忍，顺着她吧。

    深吸一口气，你勉强挂上标准的笑容（虽然还是十分僵硬），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其实这个说法的可信度挺高的，毕竟被拐卖的孩子是原告的养女，而且原告还是‘那种职业’。”女人向你眨眨眼睛暗示，但见你一脸茫然，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就是说那孩子是被弃养的货啦，原告没办法才收养了这么个拖油瓶，不然怎么可能还有女人、划重点，一个单身的女人，在从事这份职业之后还会再养自己怀的小孩了嘛。虽然已经生下来那么久了，但原告肯定巴不得把她卖个好价钱。”

    女人突然开始在笔记本上不断地画圈圈，郁闷地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这些都只停留在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