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像其他双手奉上商品什么也不索取的店员，她说什么也要让你支付天堂币，打折也不行。娜佳则全程都紧紧地跟着你，一路上左顾右盼。进入站台后，一辆无人的火车早就停靠在了那里，车门已经开启，仿佛专门为了等待你来似的。乘车券上的具体信息几乎都是模糊的，你只好随便找了一节顺眼的车厢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车门缓缓关闭，而后是轻微的晃动。火车出发了。

    娜佳就坐在你的对面，她花了十分长的时间将车厢的各个角落都观察了一遍，然后才如梦初醒似的去欣赏窗外的风景。但那外面其实并没有什么风景，只是一个个延伸的站台罢了。虽然她并没有发出一声声赞叹，但你敢肯定，她的目光绝对很吵。她在尖叫。

    你捣鼓着那张车票，无聊地将它折叠，展开，再换一个方法折叠：“娜佳，你是第一次坐火车吗？”

    “嗯……只是听说过，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坐。”娜佳的一只手撑着下巴，仍然注视着窗外的景象，“我不怎么去别的地方。”

    “不去旅游吗？”

    “唔，应该只是在家附近玩玩就很开心了。”

    “那你成为天使之后呢？”

    “天使不需要旅游。”

    “啊，好可惜啊，连旅游都不可以……”虽然这么说着，但其实你没觉得多可惜。

    但是仔细想想，你又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毕竟天堂可是比伊甸园还要美好的地方，每一处都是奇景，哪里还用得着去旅游呢？旅游都是需要放松、不满现状的凡人的行为，身处极乐世界的天使怎么可能会有旅游的需要呢？果然人不能想象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你突然为自己的愚蠢发笑。

    你们都没再说话，各自看向窗外。离开站台后不久，血色的森林遮掩了一切，你无法区别那到底是沾满鲜血的手掌还是一树盛开的花，也无法分清泥土中探出的是树的根须还是磨损的弹壳，但那奇异的景象却在行驶了一段时间后骤然消失，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不知为何，那场景给予你一种强烈的既视感，让你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火车仍然运行在轨道上，但地面不知何时早已变得波光粼粼。两侧都很平坦，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水面，没有尽头，甚至看不清地平线。水面反射着天空的模样，底色是透明的、蓝中带粉的、看不真切的，厚重却轻盈的云朵则会在火车带起的涟漪中摇摆。或许我会在这里消失，你没来由地这么想着，在一个水中莫名出现的站台下车然后消失，成为天堂塔的一个怪谈。但是你的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接下来发生什么都可以若无其事地接受，无所谓什么好或坏。这一切真是太安宁太美好了，你多么希望整个人都可以归于水面，但你只能将自己的整颗心沉在水面之下，让自己的心跳和这个世界同频。

    但是最后火车平静地靠站了，普通的站台，普通的火车站，没有任何怪异的事物。你和娜佳循着机构里工作人员说的地址找去。

    那是一间小公寓，据说还有一名同事和凶手当室友，但看起来这名室友现在并不在家。她们刚刚转移到这边不久，所以公寓里并没有很多物件，两张床铺、一些日用品、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美化生活的小物件。你不禁感慨她们的心可真够大，这种时候竟然还敢花心思到这种没用的东西上。临时垃圾桶——一个纸箱里还装着不少塑料袋和食品包装袋，你认出来了，那是一个比较出名的快餐品牌，以价格低廉而闻名。偶尔你有兴致时会去吃一次，但每一次那油腻低廉的口感都让你绝对不想再吃下一次。把可能作为凶手虐待证据的几个线索拍摄下来，你和娜佳赶快离开了这个凶手居住的房屋。直觉的反感让你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钟，一想到自己可能被罪恶的气息浸染，你就忍不住忏悔，祈祷神子让你的灵魂再一次纯净。

    又是坐火车，然后回程，只不过这一次自动售票机没有再为难你，一切都很顺利。为了不再次被无聊追上，上车后不久你就沉沉睡去，醒来后，窗外又换了一副景象：天空与水面都不再平静——它们在燃烧。天地的界限不再清晰，水面不再反射天空的景象，而是连同着层层叠叠的云一起形成火焰，向天空的更高更深处延伸。火焰，火焰，滔天的连绵的不止息的火焰从看不到的尽头一直燃烧到了窗前，覆盖了天地间的一切。多么像那场烧死你的火灾啊，你仿佛还能闻到那股焦臭味，以及呛鼻的浓烟——怎么可能啦，那一切已经过去，你已经不会感到痛苦了。但这火焰并不炎热，它不曾让世界的温度上升一分一毫。归根到底，它仍然是水，水面和云朵都是水，它们只是看起来很像火罢了。

    咚。

    车厢的尾部突然传来异响。还来不及你和娜佳跳起来向后查看，更多的更急促的响声从后侧传来——咚、咚、咚、咚咚咚咚，就像什么巨大的多足生物迈着脚步从身后向你飞奔而来。你的心里发毛，好像蜘蛛用它那张着长毛的细腿绕着你的心脏乱爬，咚咚咚咚地干扰着心脏跳动的节奏。屏住呼吸，你猛然向后转去，却发现那是一条条巨大的藤蔓，一直从火车的尾部贴着墙壁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