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与重量——这并非否认他的知识量或者是思维深度，而是物理层面的事实，他是一张纸片，轻飘飘的纸片，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节全部都由不同材质、不同纹理的纸片组合粘贴而成，如同孩童自制的换装纸偶。

    这……这真的是人类吗？你本能地对未来天堂塔会出现的更加离奇古怪的艺术加工感到恐惧。

    但是你并没有选择了。

    闭上眼，深呼吸，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游戏，试图让自己更好地接受一些，尽管你并没有从天堂塔的试炼中感到十分愉悦，但至少眼前的这一切是虚构的，也算有一些共同点。再睁开眼，你屏住气息继续去观察那具纸片似的尸体，继续这略微令人不适的游戏。

    尸体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瘀痕也没有，应该不是暴力导致的死亡。毒杀吗？有可能，但是你此前并没有积累调查这方面的经验，更何况你所知晓的几样毒药，像是中世纪颇为流行的砒霜或者小说中常见的□□，它们造成的死相也算惨烈，所以，到底什么样的毒药会让他看起来走得如此安详呢？超出认知范围的行凶手法无疑增加了你调查清楚罪人罪孽的难度，一刹那间，你甚至想要直接冲入囚室质问她，要求她告诉你一切的答案，但还好那也只是一刹那的不敬想法。神子虔诚的信徒绝对不能在神子赐予的试炼中作弊。思索片刻，你还是决定先调查周围收集些受害者的相关线索为好。

    死者应当是这栋宅邸的主人，至少一个佣人是绝对不会有这样大的房间的。储物柜的第三层上了锁，第二层又放着一盒火柴，其余的则什么都没有。房间的另一侧就是壁炉，两侧的书架塞着不少经济学书籍和文学大部头，它们大多都整洁一新。你用划燃的火柴点燃了壁炉中的木料，随着烟雾向上飘去，一阵极轻的铃声从楼上传来，紧接着宅邸的各个方位都响起了错落有致的细碎脚步。

    走廊对面的房间的黑雾不知何时已被驱散，现在你可以进去调查了。这间房比方才那间小些，但装饰却更加繁杂，一幅幅不知名的抽象派画作挂满了墙面的每一个缝隙，精致的小物件七零八落地展示在任何一个可以放置的地方。写字台上的羽毛笔已经被折断了，墨水瓶也许久没有用过，不好打开。储物柜中堆满了梳妆台上塞不下的昂贵首饰，珠宝的反光晃眼得让你恨不得赶紧关上柜子不想再看第二眼，但你翻找一番后却发现最下层隐藏着一个暗格——甚至上了锁。暗格中装着什么暂且不表，光是它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了。到现在，你已经确信这是这栋宅邸女主人的房间，而这看起来十分虚荣并且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女主人，在目前无疑有着最大的嫌疑。总之，调查工作先从这两位着手吧。

    似乎是在铃声响过之后，宅邸里的仆人们开始了工作，先前无法通行的区域中的黑雾也都消散了。老管家侍立在图书室的一角，客厅女佣在大门处等待宾客的到来，厨师亦在案板旁举着磨好的刀。他们与死者一样，都是由一张张碎片拼贴而成的货真价实的纸片人。

    厨房女佣请求你带来一只蝎子，厨师需要它来制作菜肴。用蝎子做什么菜肴，是要毒死在场的所有宾客吗，而且谁会吃蝎子这么奇怪的动物？也就只有那位饿到什么都不挑的天使才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了吧。但你还是照做了，尖着手想从楼上的蝎子窝中抓一只，可那蝎子却蜇伤了你的手，趁着你条件反射地缩回手的刹刻之间退回阴影里不见了。

    灼烧感以毒针为圆心蔓延，剧烈的刺痛让你的心脏也为之衰竭，只一霎时就将你的眼泪逼出。痛死了，痛死了……喝点圣水吧，快喝点圣水，不然你真的要被痛死了……哦不，不，不仅仅是痛死，你感觉心跳都开始紊乱，无数蚂蚁在自己的身上乱爬，从毛孔中钻入你的血肉、你的骨髓，吱吱作响……不行，不行，你得喝圣水，尽快，挠心的痛苦让你无法继续忍耐。

    你的手指几乎是抽搐着将圣水拿了出来，仅剩的理智让你不至于一口气将它喝完，尽可能地控制在一个刚好可以让你无视疼痛的量。这是你目前仅存的圣水了，你绝对不能浪费，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没有了疼痛的束缚，尽管后来又被几只蝎子蜇了，你还是顺利地抓住了一只，回到了厨房。厨师把它的头部切开，将几粒金子从它的身子中倒出交给你，而后厨房中的人们开始马不停蹄地准备菜肴。看来厨房中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向正厅走去，客厅女佣在你靠近后带着恭敬的微笑迎接你，尽管你并不能看到她的五官。说得更准确些，她连四肢都只是由看起来可以模拟四肢的功能的东西拼凑起来的，你只能勉强辨认出来那东西的原型的确是个人。“尊贵的小姐，感谢您莅临托雷斯宅，请问您要拜访哪位成员？”

    “我是来调查托雷斯先生被谋杀一事的。”如果你没有猜错，那么死者就是这栋宅邸的主人。其实你很希望在这时出示警察证，就像影视剧里那样，只可惜你先前并没有在警车上找到，也有可能是那时的你忽略了而已。“我希望你可以提供一些托雷斯先生及其夫人的相关信息。”

    她仍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