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少次——距离晚上十点整，只有几分钟了。

    咔，咔，秒针悠然自得地向前踱着步，不因你的焦虑与恐惧放慢分毫，反而恶劣地加快了步子。没有意义了，再看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怎么翻都不可能翻出来她的踪迹，剩下的时间光是从这个房间回到保安室都不够，更不可能不允许你去用最笨的方法满校园地找。你使劲捶着自己的脑门，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你有什么灵光一现。怎么办，怎么办，想想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想想吧，想想吧，快点想想吧……

    但命运之神不再眷顾着你，诚实点说，这不是幸运不幸运的事情，你没办法要求任何人做到一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成的、可能性绝对为0的任务，无论想出再棒的点子都不可能，最多只能让你的垂死挣扎看起来有点用。时钟在秒针直指数字十二的那一刻停滞，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如陷入真空一般绝对静止，但那一阵闷响却打破了真空，传递到了你的耳膜。几乎是同一瞬间，你的上身如充气般臌胀，最后如不堪重压的气球爆裂开来。

    谈论疼痛已经失去了意义，或者，还有余力去哭嚎自己是如何痛苦的人是死不了的。肋骨的折断声，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模糊的血肉以及外露的长条形器官，还有飞溅的蛆虫，这些是你唯一能够模糊地感觉到的东西。最后的最后，是清晰的、灵魂破碎的声音。

    一切再度归于虚无。

    ……

    “赞美……神子。”

    恶臭仿佛仍然萦绕在你的鼻腔，你竭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吐在神圣的十字架上。腹腔与胸腔也在隐隐作痛，但这丝毫无法比拟那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疼痛。

    你手忙脚乱地拿出喝过的那瓶圣水，该死的，除开保底的一瓶只剩下小半瓶了。把那些全都灌进嘴里后疼痛缓解了许多，可这明显不够，这样的疼痛必须要有整整一瓶、起码大半瓶才能够彻底缓解，但你并不舍得浪费剩下的圣水。你几乎是要把大牙咬碎了地把风衣穿好，不让自己去看内侧口袋中的那瓶圣水。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再忍忍，再忍忍。

    经历第三次死亡后，你已经没那么惊讶了，在原地等疼痛消解后就再次前往记忆空间。看监控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你决定还是按照最笨的方法，把整个学校能翻的地方都翻一遍。而你越是搜寻，就越能够感觉到来自“她”的恶意：当你从高楼向下望去时，“她”的黑影会趴在你的耳旁，一遍又一遍地教唆着你跳下去；当你经过水池时，不可见的障碍物——“她”的脚会将你绊个趔趄，若不是你及时稳住重心，你整个人就会栽入水中，而“她”会在那时按住你的头颅，让水呛得你的胸腔火辣辣的痛；当你调查寝室时，“她”会突然推着你跑入某间寝室的密闭厕所中，剥夺所有空气，使你几近窒息……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范围十万平米的躲猫猫足够令人折磨，而死亡拉高了你痛苦的阈值，每一次你都要忍受更多的痛苦才能够得到解脱、不，在找到她之前，你不可能解脱。

    在第五次输掉躲猫猫后，你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体育馆。与一楼的人声鼎沸不同，只要关上门，三楼空置已久的空教室就无法听到任何嘈杂的人声，只有窗外传来的鸟语花香。那间教室的外面仍挂着老式锁，或许是上学时间的缘故，那把锁并没有锁上，而当你经过的时候，隐约有一股恶臭从门缝内挤了出来。这股熟悉的臭味，严谨点说，尸臭，令你警铃大作，捏住鼻子，深呼吸，你猛地拉开门，飞扬的灰尘就向你扑面而来。从门口看，这个房间空荡荡的，不可能有人躲藏，可当你走进房间深处时就会发现，入口处两侧的柜子并没有延伸到房间的尽头，他们中间有着大约两米的空隙，而就在左侧的空隙中，就在入口处无法观察到的死角，躺着一具尸体。

    即使你已经经历了几次案发现场，面对眼前这幅景象以及浓重的、刻入人类掌管恐惧的DNA的臭味也无法让你忍住呕吐的冲动。案发现场就像是孩童搭建的纸屋，一切都变成了纸片，看上去毫不真实。那具尸体倒在一片血泊与无数指甲盖般长的蛆虫之中，身上没有明显的尸斑，但已经出现了巨人观，腹腔与胸腔因为腐败气体的堆积而膨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腹腔内压力大约会在晚上十点到达临界点，尸体将会爆炸，破坏案发现场，同时，你将与这尸体一样爆炸。而在看到那具尸体身上伤口和尸体身边的遗物的一瞬间，你就理解了先前所不能解释的一切，一切谜题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一本沾血的书和一个挎包掉在一旁。

    那不是嬴和的尸体。那是“她”的尸体。

    ……哈，荒谬，荒谬，简直荒谬至极。看到眼前的这个结果，你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甚至无意识地苦笑了出来。这算什么？自杀吗？自杀又犯了哪条罪，你该如何去审判一个自杀的人？

    不，不，叶莲娜，你这样想就不对了。既然她是关押于此的罪人，那么她就一定犯了罪，这是无可置疑的——谁会抓无辜的人来呢，更何况是神子这样全知全能的人。不要用你局限的眼光去看待，不要局限于她自杀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