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犯了罪。毕竟几乎每一层芭芭拉都在她们眼前出现过，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或许芭芭拉也在看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突然感觉有点背后一凉了呢。

    “不是那个。是思想罪，会判死刑哦。”

    “诶？”

    “嗯。简言之，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不知何时，芭芭拉拿出了那两本书，诗集和小说，将它们举在娜佳的面前，“就是这两本书。它们是我走私的违禁品中的一部分。”

    “可、可是，为什么这些书会是违禁品？”天堂未曾公布过芭芭拉作为走私犯走私了些什么，而且她未曾听说过任何书籍被列为禁书，天堂一直都宣扬着“言论自由”“思想自由”的观念——但是仔细想想，她好像的确没有在天堂看到过、听说过科利亚给她的那些书籍，甚至里面的许多单词也闻所未闻，仿佛那些书籍来自另一个世界，“明明内容都很美好啊，又没有什么血腥暴力……唔，等等，战争描写算吗？可是那些描写明明很有意境啊，尤其是谢尔盖牺牲的那部分，唔……让我很触动，虽然这么说有点怪怪的……”

    芭芭拉长出一口气，摇摇头：“就是因为太美好了，所以天堂才会想要让人们忘记，因为天堂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忘记？”

    “啊，你不知道啊，也是，科利亚当时好像的确和你说的是‘这些都是虚构的’，不然的话钻不了漏洞，你就看不成了。”话音未落，芭芭拉向科利亚看去，后者肯定地点点头：“告诉她吧。她能够听懂的。”随后，芭芭拉重又转向娜佳：“事实上，那些都是真实的——呃，可能那本小说的某些情节是虚构的，但是，其他的一切，无论是社会背景还是书中的思想、政策，一切都是存在过的。只是大部分人都忘了。”

    “也就是‘认知扭曲’吗……”娜佳回想起了先前爱尔柏塔告诉她的那个概念，但下一秒，她便猛地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激动起来：“等等，所以、所以，康米涅思主义是真实存在的、利布雷恩党也是真实存在的、苏联也是真实存在的！”

    “的确是这样。不过奉劝你不要对苏联有太多美好的幻想，朱加什维利时期——对，就是文中的那个朱加什维利，米哈伊尔死后掌权的那位，掌权者都捏造了许多罪名清除异己——对，就是帕维尔斗争的勃朗施坦派名字中的那个大恶人勃朗施坦，比起朱加什维利的方针，我个人更倾向于勃朗施坦的“不断革命论”一些——后期就更别提了，你很难说和天堂相比它们哪个更烂。”谈到苏联，芭芭拉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但很可惜，她口中的苏联和娜佳想象的大相径庭，可怜的娜佳在短短几秒之内就经历了希望的诞生与幻灭，“恕我直言，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政权、民族、组织甚至哪一个人可以完全代表某一种思想，就连拉赫曼本人都不行，更别说他的后继者了，所以不要对任何人产生偶像崇拜，尤其是政治家。不过，即使不能完全代表，他们的书还是得看的，他们的思想还是得批判性地学习的。那么，既然现在那两本书让你入门了，你就是时候看点硬核的东西了。”

    这么说着，芭芭拉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本书（或许是维德叼给她的，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向娜佳出示。

    “哦，十分抱歉，先前的自我介绍还是有些不全面。”她停顿了一下，随即以一个更为庄重、更为激昂的语气开口了：“康米涅思主义万岁，天堂利布雷恩党党员芭芭拉向你致敬。”

    那本书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利布雷恩党宣言”。

    科利亚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疯狂的芭芭拉：“呃，波比，这个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和让刚刚学会一加一的孩子做微积分的题目没什么区别……”

    “哦，呃，那，《空想梭沙鲁主义和科学梭沙鲁主义》？”

    “没差。”

    “《勃朗施坦的生活》？”

    “虽然是自传，但是学术语言还是太多了。”

    “《文咏芝选集》？”

    “……还是让她看《宣言》吧，起码薄点。”

    两人——或是三人，明明是关于自己的话题，娜佳却无论如何也插不进去，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芭芭拉手中的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气氛算不上焦灼，更像是一个平凡的傍晚，餐桌上的大家都找不到话聊的尴尬。然后，在某个节点，科利亚终于弱弱地发问了：“为什么执着于让她看书，而不是直接让她去学校呢……”

    一阵恍然大悟的震颤后，芭芭拉却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偏过头去：“……卖书太久职业病犯了，加上一时没转过弯来，忘了还有桃源的学校可以上这回事了。”

    就像先前爱尔柏塔所说，几乎每一个文明都曾对应着一个“天堂”，即死后的世界。桃源，顾名思义，应当是白泽的天堂，但很可惜并不是这样。白泽文明中的死后世界名为“地府”，一个白泽人无论善恶，死后都会去到那里，而非桃源。桃源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怎么被发现的、被发现之前是什么模样，已无法、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