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让我参考下他的（his）手稿吗。”

    “第一，我没说那是个男性，第二，她（she）已经不在了，所有相关资料也都不知去向。”

    伊察姆纳闻言一时语塞，面色愈发阴沉了些。要不是眼前的女性掌握着莱克西的技术——那把刻刀，他还不至于对一个女人如此恭敬，为了科学研究，他不介意忍受些屈辱。但偏偏她只是拥有这个技术的产品而非技术本身，伊察姆纳实在无法想象，她是凭什么如此有底气地与自己交谈的，她的打扮更是让他不悦……完全没个女人应该有的样子。

    “所以，你是想要让我加入你们的，研究莱克西？”

    “正是。”

    “那请回吧。只要时间充足，我自己就可以研究出来。”

    “我明白你的能力，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然后呢？”科利亚向前迈出一步，漆黑幽深的瞳孔穿过伊察姆纳的双眼攥住了他的心脏，“把莱克西造出来之后，你要怎么运用它呢？你要改变些什么？详细的计划有吗？可行性足够吗？”

    “我……”

    “如果只是为了研究莱克西，你真的至于从天堂里逃出来，落个和地狱勾结、背叛天堂的罪名吗？”科利亚不给伊察姆纳狡辩的机会，和他争论往后的计划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为了不让自己的权威受损，他总有办法在科利亚的逼问后自圆其说，哪怕那些现想出来的点子听起来幼稚到了极点，“天堂的确不会让你们研究这种核心科技，但若是你藏得足够好，你完全可以在保住天堂工作的条件下继续你的研究。可是你还是被迫逃走了，逃离了你曾经梦寐以求的天堂，这是为什么？难不成你真的因为一时冲动，把‘原住民才是外来者，鹰羽才是新天堂真正的原住民’这种大不敬的话说给了你信任的同僚？”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伊察姆纳，娜佳也因震惊而久久说不出话来。难怪守则中会对所谓退化症的患者如此要求，难怪她未曾知晓鹰羽一族的存在，也难怪明明看起来拥有深厚的文化，鹰羽的众多族人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栖身地，只能在天堂塔归属下的夹层中生存着……她此前竟完全没有思考过那些奇怪的规则背后隐藏着什么意义。至于伊察姆纳，他沉默的理由则是愤怒。

    科利亚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因着同僚的举报才被迫逃回了这里，甚至和同僚说的话都被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了。过往的历史和莱克西的存在都是他偶然得知的秘辛，他本可以把这一切都埋在心底，可到底是为什么，他偏偏告诉了同是鹰羽出身的同僚呢……不，纠结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告发了他。

    “我并不能向你保证，桃源的学术环境比天堂好。”何止是不能保证，科利亚心知肚明那是多么的糟糕，导师会将手底下的研究生当牛做马，无所不用其极地压榨他们的价值，即使研究方向是莱克西这样重要的科技，她也不会保证那群老不死的不会让伊察姆纳优先辅助他们的研究。你无法谴责他们没有大局观，毕竟在他们的认知宇宙中，“地心说”或是“日心说”都是得将信仰者处以绞刑的异端学说，“己心说”才是正统。但他们需要尽可能多的人才，这对于天堂利布雷恩党推翻神子也有帮助，所以科利亚决定招纳他。如果伊察姆纳无法忍受桃源糟糕透顶的学术环境，她也可以借着这个契机，尽全力帮助推动学术圈的整改——如果不是外族人介入，整改恐是痴人说梦。“但是，桃源的各项设备无论是齐全度还是性能都处于世界前沿，作为实验材料的血包亦有大量供应，你的研究可以更高效地进行。不仅如此，桃源扶助的天堂利布雷恩党致力于推翻神子的统治，事成之后，不光鹰羽一族将得到正名、迁回新天堂，不再受天使等‘天堂原住民’的冷眼，你也将作为助力革命的一员、鹰羽一族的英雄被载入史册。”

    这话并不假，只要是为革命有过但凡一丝助力的人，她都会铭记下他们的事迹，竭尽全力为他们留名。

    “所以，尊敬的安德烈斯先生，我作为桃源特派的使者，恭请您加入桃源对莱克西的研究。”

    她相信伊察姆纳会答应她的提议的。诚然，面对研究时他心无旁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生活中就只有研究，像所有人一样，他难免有着对名利的追求，而在他成为所在的夹层中第一个考入天堂的天才之后，虚荣心自然有所膨胀，可这点虚荣心却在天堂被不断压抑。所以，只要能够在支持他研究的前提下适当满足他的虚荣心，他就不可能拒绝。

    不出所料，他轻微地颔首，答应了科利亚：“在离开之前，请让我和我的亲人简短地告个别。”

    “告别就不用了。如果他们同意，我们会把尤弥尔和希巴兰克好好安置在桃源的。”闻言，伊察姆纳的眉头舒展了些，带着极浅的笑意向科利亚道了声“谢谢”。

    “那就请你先收拾下行李，我去和他们聊聊。”

    “为什么一定要是他？”

    伊察姆纳能够摆脱这种像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日子、潜心研究他热爱的科学，希巴兰克固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