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客气，是柏某不请自来，扰了仙子清修。”

    “龙君请坐。”

    白素手轻引，将石桌上粗陶茶盏自行斟满，清烟袅袅，茶香清冽，不沾半分烟火气。

    柏徽落座，目光扫过竹影间灵动雀影，不由颔首赞叹。

    “此山灵秀，气韵清和，方能养出这般灵慧生灵，不染尘浊，实属难得。”

    “龙君谬赞了，它们是我山中旧伴，日久生灵，不过是些粗入道途的小家伙罢了。”

    白浅笑道。

    柏徽闻言，眸中笑意愈深，指尖轻叩石桌，语气平和：“粗入道途便有这般灵性，足见道友教化之功，亦可见此山钟灵毓秀，非寻常山野可比。”

    “山野无拘，草木自生，生灵亦随天地气机而长，我不过是与它们相伴，谈不上教化。龙君身负水族气运，见惯沧海波澜，反倒见笑于这山间微末光景了。”

    白举止优雅，素手轻拨茶盏，茶汤微漾，映出竹影斑驳。

    两人闲聊几句，柏徽便放下茶盏，目光坦然看向白，语气平和问道：“道友既引我入亭，想来并非只为闲谈。不知邀柏某前来，可有要事相商？”

    白闻言，眸中清光微凝，语气带着几分坦诚说道：

    “龙君慧眼，想必早已看出我的修行路数。”

    柏徽点点头，自一见面，便察觉白周身气息纯净自然，与脚下地脉隐隐相连，草木山川之气皆随她呼吸流转，处处透着一股厚重安稳。

    “道友气息清宁，与地脉相契，草木生灵皆能共鸣，走的并非寻常妖修的路子，反倒更接近神道。”

    白闻言轻轻颔首，眸中露出几分释然。

    “龙君所言不差。我本是山中白蛇得道，懵懂修行，不知前路。某次入定之时，无意中勾连此地地脉，竟由此开启灵慧，明悟本心，久而久之，便走上了这地一道。”

    柏徽了然。

    所谓地，便是神灵一道，乃是借山川地脉、草木生灵之气修行，不凝妖丹，只以自身灵机勾连一方水土，与天地同息，与万物共生。

    寻常妖物能走上这条道路，已经是天大机缘。

    “听白道友所言，似是对此道，尚有几分不称意？”

    柏徽沉吟片刻，抬眸看向白，语气平和。

    白指尖微顿，望着石桌之上微漾的茶汤，眸中掠过一丝轻浅怅然。

    “地之道，安守一方，与山川同寿，与草木同荣，本是安稳长远。只是……”她顿了顿，声音轻缓，“我虽借地脉修行，却也被这一方山脉所困。地守土，不得轻离，一旦离去，灵机便散，道行便损，终究是困于方寸之间。”

    她抬眸，清皎的眸子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我本是白蛇，心中所求，原是那化龙之路。”

    柏徽闻言，眸中微露讶色。

    化龙之道，也是蛇类妖修的正统大道，与水族同源，可白既已走上地神道，根基与正统化龙之法已然相去甚远。

    沉吟片刻，柏徽缓缓开口：“蛇类化龙，需脱胎换骨、洗尽凡胎，聚龙气淬体凝形，虽能逆天改命，却也暗藏九死一生的凶险。”

    略微顿了一下，柏徽再次开口。

    “道友既已入地神道，根基稳固，道行已成，难道想舍弃一身修为，再走这条险路？”

    白清眸之中并无半分犹豫，反倒透着一股沉静的决绝。

    “正是！地虽亦是大道，却非我心。我生于山野，却不甘困于山野，蛇本属水，与龙同源，白心中执念，自始至终，都是那腾云驾雾、纵横四海的化龙大道。”

    她望向柏徽，目光清澈坦诚。

    “我知此举凶险，亦知舍弃地根基，等于自毁半生修行。可道心若不遂，纵有千年道行，也不过是困守一隅的枯寂。与其困死在这青山之中，不如搏一次，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枉此生为蛇。”

    竹风穿亭，竹叶簌簌作响，两只小雀自竹间探出头，好奇地望着亭中二人。

    柏徽望着她眼中那股执拗而纯粹的向往，眸中讶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深思与了然。

    “道友既心意已决，邀我至此，莫非是……”

    听到此言，白当即起身，素衣垂落，对着柏徽深深一揖，身姿恭敬而恳切。

    “龙君明鉴。自我入地之道，便对天地灵机格外敏感。自龙君踏入此山，我便察觉龙君身上龙气精纯，灵机澄澈，不染半分尘杂，乃是天地间最正统的龙元气息。”

    她抬眸，目光灼灼，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我欲化龙，却无引气之基，无淬体之源。今日冒昧相邀，便是想恳请龙君，赐我一缕精纯龙气，助我破开地桎梏，踏出化龙第一步。”

    柏徽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石桌，眸中思绪翻涌。

    一缕龙气于他而言虽非至宝，可渡予异类转修，尤其对方还是根基已固的地，稍有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