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届时，你自会感应到……”

    闻言，柏徽豁然醒悟。

    自己本是青鱼之身，鳞甲青黑交织、墨色浓重，可历经数次修为蜕变，如今墨色日渐褪去，已是一片澄澈苍青！

    这正是青龙本源融血入骨，潜移默化改善血脉的原因！

    柏徽先前只当是自身精进所致，并未深入深究，此刻经敖顺点破，诸多过往细节瞬间串联起来，便有了答案……

    “柏徽还有一事不解，还望君上解惑。”

    沉默片刻，柏徽缓缓开口。

    “但说无妨。”

    敖顺神色平和，静静看着他。

    “青龙执掌万水、统御星宿，又为真灵，底蕴深不可测，已然站在万灵之巅。”

    “如此存在，究竟为何会陨落？上古那场浩劫大战，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柏徽说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一入真境，说是万古不灭，超脱轮回也不为过，更何况是青龙这般先天顶尖真灵，轻易绝不会道消身陨！

    听闻此话，敖顺眼底也不禁覆上一层沉郁，整座玄玉大殿都染上一丝岁月悲凉。

    “上古天地浩劫，根源混沌难言，诸天大道倾覆，地脉崩裂，大洋倒灌，战火几乎席卷天地每一寸角落……”

    敖顺语气低沉。

    “那一战，天地秩序近乎崩坏，万灵族群死伤无数，而水族，也是遭遇大劫。”

    “水行法理破碎殆尽，天下河川枯竭，鳞介族群大批量消亡，水族根基，近乎断绝，眼看就要彻底消亡于天地之间！”

    敖顺抬眸望向殿外无垠西海，眸色沉沉，忆起旧事：

    “彼时龙族尚未壮大，根本无力稳住崩坏水系，青龙便是以一己之力镇守天地水脉枢纽！”

    “你方才说青龙已站在万灵之巅，这的确没错，可活得越久，境界越高，劫难也越大……”

    随着敖顺将那场大战铺展开来，柏徽也大概了解了原因……

    青龙陨落，是内外劫难叠加，万般无奈之下，以身殉道。

    其一，便是天地大道反噬。

    浩劫之下，天地倾覆，水道崩碎，浊流逆流。

    青龙身为万水之君、天地真灵，根本无法抽身远避，只能以自身本源修补断裂水脉，镇压漫天浊秽。

    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积年累月之下，本源必定耗损。

    其二，便是乱世万灵相争。

    上古浩劫之中诸族乱斗，自然有觊觎水道、真灵权柄的各方势力。

    而当时龙族又尚未起势，青龙也受到各方围攻杀伐。参与围杀的，无一不是神通广大的凶兽异兽！

    内外交困，青龙终究油尽灯枯，就此陨落。

    这也是后来龙族大兴之后，对那些上古异兽凶兽几乎要赶尽杀绝的原因……

    ……

    敖顺并未细说各族纷争的细节。

    上古浩劫本就天地讳避，留存下来的记载本就残缺，很多始末，连四海龙族古籍都无从考证。

    柏徽闭目凝神，心神微动。

    刹那间仿佛窥见万古之前的天地乱象！

    天穹残缺，星河黯淡，四海血水翻腾，河川干涸开裂，无数水族哀嚎覆灭。

    一头苍青色万丈龙躯横亘沧海之上，独抗乱世诸灵，以一己之身，护住天下鳞介生机。

    那种天地崩塌、众生绝望、一灵独撑苍茫的悲壮，印入心神，让他心底生出无尽唏嘘。

    “你可知龙族有点化神通？”

    敖顺收回追忆过往的目光，看向柏徽缓缓问道。

    柏徽轻轻点头。

    这神通玄妙无比，造化无穷，他自己便亲手施展过数次。

    “浩劫之前，敖氏一族本也只是寻常鳞介，并非正统真龙血脉。”

    “幸得青龙心怀悲悯，出手施展点化神通，才得以重塑道基。也正因这份恩赐，敖氏才日渐兴盛，绵延至今。”

    ……

    这也是敖顺希望柏徽能承接青龙道统的根本缘由。

    青龙护水族不灭，造龙族万世，更对敖氏有再造开族的天大恩情。

    四海龙族受恩万古，绝不能坐视其道统湮灭……

    “竟然还有这般缘由……”

    柏徽心中感叹。

    敖顺声音平静温和：

    “青龙陨后，恐怕再无第二人能得尺木机缘，你便是当世唯一承接青龙道统之人。”

    “本君自会倾尽西海之力，护你修行，助你水行真龙、苍龙真灵两道合一，接续上古青龙未尽之路！”

    柏徽心神震颤，一缕悠远悲悯、护佑万水的苍古意念缓缓流淌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