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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声问了一句,“你以为想拿到倭寇的银山, 凭借好言好语跟对方合作,就能如愿吗?”
“再说了,倭寇十几年来在大昭沿海杀死了多少百姓,圣上为他们报仇,难道不好吗?!”
“你问出这种问题到底是何居心?你心里还有没有百姓了?你身在大昭,心也在大昭吗?”
问话的人被劈头盖脸的质问给砸懵了,眼看对面几人视线灼灼好似在看叛徒一样看着他,他声音更低了,“别这样看我, 我就是问问。”说完这句,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你们也别污蔑我,我生是大昭的人, 死是大昭的鬼!”
如此, 其余几人才放过他。
朝廷各部都忙了起来,所有官员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皇城外,百姓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期盼中。
百姓们已经得知海贸船队从外邦带回了神种, 不久之后, 能让他们填饱肚子的作物又多了一样。
当京城的空气变得清冽干燥,树叶被炊烟熏得微黄时, 萧昕带着简单的仪仗抵达了明州府。
知府衙门腾出东跨院充作行宫,拒绝了知府等一众官员为迎接圣驾的宴席,萧昕召见了赵远山及李榕等人商讨战事准备。
李榕说完近一个半月的兵防准备, 最后道:“圣上,从现在开始只需等待鱼儿咬钩了。”
“好,你们回去再仔细检查一番器械粮草,”萧昕道:“如此关头,需得更谨慎些。”
她做,便要做到万无一失。
此次,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倭寇鬼子。
三日后,大昭明州港。
海雾未散,码头上已有零星苦力在搬运货箱。一个衣衫褴褛的渔夫蹲在栈桥尽头补网,手指粗粝,目光却时不时扫向海面。
远处,一艘悬挂倭国纹饰的快船正贴着晨雾悄然靠近。
快船靠岸,几个短打扮的汉子跳下来,操着生硬的官话向渔夫问路。
渔夫抬头,咧嘴露出黄牙,指向城内:“知府衙门,顺着大路走到底,挂红灯笼的就是。”
那几人道了谢,步伐轻快地向城门走去。
渔夫目送他们背影消失,手中梭子不停,嘴角却微微抿紧。
同一时刻,明州知府衙门后堂,姚廷潮展开密信,看完转头对屏风后的萧昕道:“圣上,鱼儿咬钩了。”
萧昕搁下朱笔,目光掠过案上铺开的海防图,“李榕那边可还稳当?”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姚廷潮将密信就着烛火烧了,“高丽那边的消息,后日十五满潮时,倭寇便会乘风而来。”
萧昕扯了扯嘴角,“很好。告诉赵远山和李榕,此战,只可胜不可败。”
姚廷潮沉声应道:“是!”
第三日晚上,萧昕去了城北的望海楼。
望海楼高三层,木梯陡窄。萧昕攀到顶,推开东边的窗户,远处盐腥的海风扑面灌进来。
楼下是明州港,再往东,灰蒙蒙的洋面延伸到天际,什么也看不见。李榕带领的水师此刻该已埋伏在沙门岛外了。
“圣上,仔细风大。”翁大年捧着大氅追上来。
萧昕没接,只望着那片灰海:“潮信何时?”
随行钦天监的官员掐指,道:“回圣上,今夜子时满潮,明日卯时退。”
“子时……”萧昕转身下了楼,“是倭寇登岸的时候了。”
今夜,明州府城全面宵禁。
街面上连更夫都撤了,只有望海楼顶层还亮着一盏孤灯。
子时将至,望海楼上的灯芯跳了三跳。
萧昕盯着那盏灯,忽然想起钦天监的话:“子时满潮。“
满潮意味着倭船能越过沙门岛外围最浅的那道暗礁,直抵内湾。
李榕的伏兵藏在岛礁背面,火船泊在东侧阴影里,水鬼已经提前两个时辰潜下水去,每人嘴里衔着一根芦管,脸朝上贴在冰冷的海底,等待头顶驶过密密麻麻的船底。
海面上始终没有动静。
亥时三刻,四刻。
望海楼下的守卫换了一班,带着盐味的海风里只有寻常的浪声。
萧昕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窗台,一下,两下,不快不慢,像在数心跳。
“快要开始了。”她的声音不大。
最先发现的是望海楼上值夜的校尉,他猛地探出半个身子,压着嗓子朝楼下喊:“火!北面有火!”
萧昕推开窗,远远的海平线上浮起一片朦朦的红光,初时只像一抹烧红的铁线,转眼便扩大开来。
那是倭船上的火把,密密麻麻连成一条流动的火河,正沿着沙门岛唯一的航道开进来。
四十余艘倭船鱼贯而入,船头尖利,吃水极深,甲板上人影攒动。
居中的一艘巨舰桅杆上悬着山田家的黑色家纹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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