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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们乡里进行祭祀,是他们乡里祖上八辈都想不到的惊喜呀~
嬴成蟜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先入为主,属于是早就信了姪女有神异,眼下一听姪女这番话,他想不出哪里可以反驳,含含糊糊地就应了。
他答应,剩下清醒的家臣门客和长安县令李瑶不好反对,只能默默看着这对叔侄搞事。
“公主请往高平里大桑树下。”
“嗯。”嬴秧淡淡应声,坐回行舆。
在这种时刻,高冷板着脸比和善微笑要更得人信服。
“起——”内侍谒者高喊。
行舆先起先行,乡老等人兴奋地跟在后面。
亲眼见到高平里大桑树,嬴秧明白为什么它会被选中。
长安县令李瑶亲自介绍:“此桑高六丈有余,枝叶繁茂,是高平里的守护神,每逢年节,高平里人必齐聚桑下祭之。”
桑树浑身是宝,是华夏人民赖以生存的经济作物之一。桑树因此被视为吉祥之树,象征家业兴旺、子嗣繁盛。
眼前桑树黄叶满枝,层荫如缕,亭亭如盖,离近能够闻到桑树根和桑叶极为清淡的香气,带着成熟桑叶微苦的味道。
嬴秧使唤她叔,“叔父,劳您抱我起来围着桑树转一圈。”
嬴成蟜:“啊?”
嬴秧催促:“我要取里中神树的枝叶作为祭祀之物,其他人身份不够,不能抱我。”
嬴成蟜:“……哦。”
他略显迟钝地伸出手,笨拙地拿住姪女的腰,想了想,又换成卡住姪女的胳肢窝。
嬴秧无情地命令道:“等我背过来,您再抱住我的腰,把我举起来。走的时候,您也看着点脚下,别把咱俩摔了,这就不吉利了。”
“……知道了。”嬴成蟜闷闷地说。
经过长年累月军事训练的一米七几青少男举一个四岁瘦孩儿还是很轻松的,桑树再繁茂,一圈也就那么大。唯一要注意的是,嬴成蟜别踩到某些凸出来的石子。
嬴秧高举双手,择摸小手够得上、撇得下的桑枝。
一圈走完,嬴秧手里攥起一小把桑枝,每条桑枝上面都有或深黄或浅黄的桑叶,而不是枯枝。
踏碓和石臼被摆放在高平里社日分肉的方位,里中男女老少都被叫出来,带着家里的谷粟,围绕大桑树而坐。
有乡老曾委婉进言,问公主能不能改一改决定:这么多外男在呢,一定要里中妇女出来吗?
他们高平里很富庶的!别的里出一个大夫都不容易,他们里有三个大夫呢!
寻常中家细民妇女便罢了,叫大夫家的女眷抛头露面是不是有点过了……
嬴秧皱了皱眉,还没想好劝说理由。
那个进言的乡老,也是高平里其中一位大夫,立刻就改口说自己想岔了,这是正经祭祀,又不是商贾买卖,妇女出来怎么能叫抛头露面呢?这叫虔诚!
嬴秧眉头展开,含笑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
高平里一百户人家带着席子、谷粟、清水,高高兴兴地与姻亲邻居打招呼、说小话,场面一时变得极为嘈杂。
嬴成蟜不耐地看向李瑶等人。
久违的市井喧声传入耳中,嬴秧的心情也随之缓缓上扬。她张开双臂,任由傅姆将彩色锦衣披在自己肩头。
那是一袭流动着金色与黑色纹理的青金石色锦袍,衣领、袖口与下摆边缘皆以柘黄为底,绣以松石绿与褐红龙凤。
青金石色锦袍一经现身,原本窃窃私语、隐带揶揄的众人霎时噤声。
旋即,一阵低低倒吸气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惊艳与赞叹交织起伏,激起层层涟漪。
“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在哪儿都行得通。
高平里人光是看那一大一小随身随后的从者人数与衣着,就猜出这两位贵人来头不小。但此前他们身着丝衣常服下乡,除了知情的大夫、乡老等人,旁人只觉身份尊贵,却不知究竟贵到了何种程度。
直到那袭青金锦袍晃花众人眼睛,在场众人,除了嬴秧与嬴成蟜,无不为其心旌摇曳。
——这是一位真正的贵人!
高平里人心想。
这样的贵人,要为他们这个小小里行祭祀,为他们祈求天地神祇的庇佑!
不知是谁先伏倒身躯,嬴秧怔然发现,原本只是凑热闹的乡人一个接一个拜倒在地,原本只是迎贵人而来的大夫、乡老此刻恭恭敬敬躬身致礼,原本还带着应酬意味的县令县尉也肃然低首,神色虔敬。
就连先前尚游离于“信”与“不信”之间的便宜叔叔,不知什么时候正襟危坐,紧张而期待地看向自己,像在等候什么重要场面。
某种神秘而庄严的气氛在现场蔓延。
嬴秧轻吸一口气。
计划有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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