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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子不等于太子”来说事,所有人都默认,年至六岁的长公子是秦国的继承人。
拜托,按照秦国祖宗规矩,今王大婚娶妇最早也是年底的事儿,就算王后运气特别好,新婚一年内怀孕生男,那也不一定能顺利养大成活,而长公子那时已经是个八.九岁的大孩子了!
按照平均寿命,假设今王四十多岁嘎掉,那时长公子三十许岁,嫡男可能刚成年,那肯定是前者能非常迅速地接秦国权力啊!
所以,救下长公子扶苏的价值等于救下太子,这一点是除了嬴秧以外所有人的共识。
所以只要为真,五公主嬴秧等于立下救秦国社稷之功。
此等大功,以封侯为嘉赏并不为过。
尤其她还是王女,有血缘感情在,只要秦王执意,群臣到最后也无可奈何。
秦王离加冠亲政只有一步之遥,威信远非初即为时“国事委大臣”那般相比。
问题在于,封侯非同凡响。
每一个爵位的给予与收回都很重要,是必须严肃对待、谨慎考查的事情,即使是最末等的公士爵,其认证与夺取的文书也必须由秦王亲自阅读盖印。
爵位越高等,发放与收回的举动就越谨小慎微。
秦国不轻易对普通平民发放大夫以上的爵位,对于贵族不轻易授予第十八等大庶长(大将军)及以上的爵位。
究其原因,不过是六个字——维持统治秩序。
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数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这是为维持王权而建立的“防火带”。
身为壮年国君和父亲,此时的嬴政并不忌惮儿女反派,他在意的是打破惯例后的影响。
秦王心底埋藏着一个从未对外明言,许多人也未察觉的政治目的——为了维护王权的至高无上,他希望减少秦国拥有分疆裂土潜力的“巨头”人数。
简单来说,秦王不仅不想再封侯,他还想把国内已经存在的候爵找理由收回。
此次下发女儿封侯的议题,不仅是在征询表面的意见,也是秦王对未来收回侯爵、不再给重臣封侯的可能性试探,是他对群臣政治倾向、对军功爵、对封侯等话题的口风观察。
哪些臣子支持女儿封侯,他们为什么支持?只是因为感情?公主能封侯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除却公主们的姻亲以外,其他臣子是不是认为,假使公主能封侯,他们封侯的机会也更加大?
反对公主封侯的人又是怎么说的?
文臣说这是违背旧制,是牝鸡司晨的不祥之兆。
武将们也哼哼说,大王啊,咱们也知道公主的功劳很大,但是公主毕竟没有军功嘛!公主凭借护定宗庙社稷的功绩,咱们也不是不服哈,咱们也觉得挺好的!臣一定会努力为您攻城拔寨,争取早日兑现封侯之志么么哒!
嬴政将每一份奏疏都认真看了,言辞十分有理地都挑出来,多次阅读琢磨。
他还学着女儿之前和他说的“以图呈数”法,让李斯等尚书郎将每一份奏疏的意见分类放置,统计各派意见的人数和比例。
最后得出的结果十分直接——反对派人数一骑绝尘,柱图高壮,支持者寥寥,成图不能叫柱,只能唤作“地基”。
秦王将柱状图交给女儿看,嬴秧没吭声,她想过反对的声音很大,但没想过反对声这么大,差距如此悬殊。
她甚至还第一时间质疑了数据真假呢!
嬴政听到女儿的嘀咕,也不生气,他只是平静地说:“有些人的奏疏明面上为你表功请封,实际后面加了许多担忧之词。”
“这样的奏疏,寡人无法视为支持。”秦王轻声道。
嬴秧喉头哽住,挤出一个艰难的:“孩儿明白。”
她有些丧气。
虽说她没有封侯的渴望,但当周围所有人都为她封侯而筹谋奔走,与她讲解封侯的好处后,她要是再对封侯的希望与错失而淡然处之,那她就不是人了,她得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才能达到这个心境。
她吸了吸鼻子,没有一点鼻音和堵塞,单纯就是借这个动作缓解心情,小声说:“那就不封了呗。”
食指在桌案上抠啊抠,嬴秧努力地试图乐观起来,她故意扬起大大的笑脸,嘿嘿傻笑道:“不封也好,我最是惫懒的,封侯要起一大早,还有一大堆仪式要搞,还要喝酒!好麻烦的!哎呀!我也不耐烦搞这些!”她疯狂摆手,借着摆手的动作擦了擦溢出的泪珠。
嬴政以为她会躲进自己怀里撒娇。
嬴秧没有,她只悄悄掉了两滴眼泪,面上就平复下来,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连连劝亲爹饮酒用酥。
跪坐不远处的司马昔告了声罪,膝行躲到帘后抹眼泪,她心疼养大的孩子不能得到应有的封赏,她替公主哭一会儿!
冯毋疑没哭,她在衣袖下的手握得死紧,假如有人可以透过衣服看到她的手臂,那人会惊讶地发现冯毋疑手臂上的青筋正在疯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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