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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爬上来的小军官, 叫羌狼。
在主将分派一个中高级军官管理伤员输送事情前,羌狼就是这件事儿的现管。
县官不如现管,羌狼不免偏了偏心,打着“做个榜样”的旗号,羌狼优先把自己手下的十个伤员塞进第一批看伤的队伍里, 剩下的十个名额才是王贲和辛胜手下的伤员。
二十个伤员各自的百将昨日都在‘医院’治好了伤, 因此在旁的百将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他们仨抢占先机,为此沾沾自喜,狠狠找手下炫耀自己的能力和对他们的爱护。
有些伤员真信了自家百将的话, 认为自己出营是去领巫师祝福好处的, 有些伤员不信有这种好事, 觉得上司是要送自己去执行某种危险的任务, 偏偏军令如山,无从违背。后者占的人数多些,低落丧气的氛围传染了整个伤员队伍。
义芍、夏无且和羌狼见了, 没当回事,受了伤的人心里崩溃绝望是正常的。即使是高级军官,在战场上受伤有巫医关切的诊治,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伤员们在夏无且桌前排队,义芍桌子前面没有一个人。
羌狼大喝一声:“分成两个十人队!”
伤员们你推我、我推你,都不想去女医工那边,有些人是出于男女有别的社会惯性,羞涩不敢靠近,有些人则是有偏见。
羌狼的脸色逐渐变黑。
不等羌狼发飙,队伍中突然有人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下栽,幸亏旁边皆是同袍,把那人及时架住。
“貉子!”
羌狼发现那是个熟人,急得大叫:“义医工、夏侍医,貉子是个好男儿!求你们救救他!”
“把他平放到榻上。”义芍严肃地说。
满身脏污的伤兵们不知所措地看向羌狼。
“听医工的话。”羌狼沉声说,他上去搭了把手,把名叫貉子、伤在面部却只胡乱裹了裹布的士兵抬到榻上。
“医工,貉子是前日攻城时第一个带领一个屯爬上城墙的勇士!他差一点就夺旗,功至不更了!只是运道不好,被人砍了一刀,眼睛看不清,推下城墙。不过这小子又来了好运,他落在同袍的遗体上,没摔死,骨头竟然也没断!”
“医工啊,他还有救吗?怎么会这样呢?他刚刚还在大声说话呢!”
倒下的这人刚刚一点也不避讳地嫌弃新医工要不就是女人,要么就是年轻后生。
“貉子前两日也能和咱们说说笑笑呀,王将军听说此事,还专门抽空见他,稀奇地问他被砍了一刀,怎么不喊痛,问他怕不怕死。”
“这!怎么一下就不行了呢?”
羌狼紧张地碎碎念:“难、难不成君侯赐下了神符,谁要是敢骂你们这些弟子,她老人家就咒谁?貉子没有坏心的呀!他、他就是人粗!没礼貌!等、等他醒来,我压着他给您赔罪行不?您发发慈悲,救救他行不?他从小没爹,只有个妈和几个小弟妹在太原,他之前其实赚了个上造爵,为了把他妈赎出来,归了爵,他真的是个……”
义芍没理他,她正在观察貉子脸上的伤口。
那一定是十分狠厉、充满杀意的一刀,利器造成的伤口从貉子左边眉骨到颧骨,带走一块脸颊肉。
或许刚受伤时,这条伤口是新鲜的血红色,但被义芍看见的这条伤口已经是紫黑色的肉块,散发着腥气的腐烂味道。
嘀嗒,黄绿色的液体自伤口渗出。
义芍用手背碰了碰貉子的额头,不出所料,烫得惊人。
“伤口感染了,必须及时挖去腐肉,赌一赌。”义芍冷静地说,“夏侍医,你来操刀。阿鲍,调一碗睡圣散。阿葛,给手术刀用酒精消毒,并裁两条尺寸合适的白布。”
羌狼一愣,“您不负责救治吗?”
义芍沉稳地说:“夏侍医精于外科手术,他下手是最稳的。”
羌狼有些半信半疑,因为义芍是众所周知的渭阳君亲传弟子,她外出来此甚至可以得到几瓶神药!
这是其他医工所没有的待遇。
羌狼的心思无人在意,手术的前置准备很快开始了。
在羌狼和其他伤兵忐忑期待的视线下,义芍掏出尺子,放在貉子的伤口附近虚空比划,她拿出白纸写了几个字,然后去帮夏无且系攀膊。
夏无且道:“如何?可能算得药量?”
“他是先登的屯长,用药量管够。”
两个医工当着伤兵的面,旁若无人地道出‘用药按爵级官职分配’的残酷事实,有些人默默低下头,没有人出声质疑,在场所有人都认同按等级分配资源的制度。
义芍念了一遍貉子屯长的姓名、出身、籍贯、年龄、爵级和军中官职,确认无误后,让羌狼在病历纸上盖印。
这些东西都是昨日紧急培训开会时说过的,羌狼从善如流。
夏无且搓了搓肥皂,按照渭阳君教导的‘七步洗手法’,仔仔细细地把手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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