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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工震惊地大声说:“别进来!”
“士卒的伤口要用猪油做的肥皂清洗过,要用酒之精华消毒,就是为了驱除看不见的病邪!”义芍严肃地说道, “你们竟然要放一身尘土的杂役进来?!那君侯算是白白制作神药了!你们自己说, 在我们治伤之后, 你们回到营帐, 还能接受泥土脏污蹭你伤口吗?”
羌狼和清醒的伤员们顺着义芍的话进入情景幻想。
时下柴薪和水都是珍贵的资源,即使是贵族,也不会天天洗澡, 遑论平民奴隶阶层。在行军打仗时,水和柴火就更紧俏了,二者是要用来饮用、做饭的。军队必须防止敌军在己方获得水源的地方,譬如河水和井水里投毒——所谓的毒并不是影视小说中的神奇毒草,而是粪便、尸体、脏土之类的东西。
在进入营口的帐篷医院之前,在亲身经历并旁观多次清洗消毒程序之前,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卒,都没有“干净卫生”的概念。打仗苦啊!累啊!穷啊!哪有条件讲究那么多!本身也不是什么金贵人呐!
而且一个人讲究干净卫生有什么用,军营是集体生活,住在一起的同袍和管理士伍的军官们若是重视不干净卫生,与集体不同的士卒收到的下场可能不止于被排挤,严重一点的情况是,他可能被认为“中邪了”,被揪送去处置驱邪。
如果不是渭阳君派来的医工和药工有身份背景,且及时证明了“治伤第一步,必须做到清洁”的必要性,那么贸然提出“不够干净卫生会导致伤口恶化、容易死去”这一观点的人会被军法处置,他大概率会被认为是“敌军间谍”“妖言惑众”,斩首示众。
军队之外的人带来不一样的冲击,吹来一丝变化之风。
羌狼和十九个伤员们在想到自己的伤口会碰到脏脏的衣服、竹席、同伴和巫医有黑泥的手时,不由发出“唔呃!”的声音,眉头和脸皱成一团。
羌狼神色一变,斥退民夫出身的杂役,让亲兵去找两个自己麾下的士兵,过来洗干净手,然后去打水。
他暗暗记下两件事:今天监督完后,一定要求见上司,请他上报王将军,告知卫生之事,以及一定要把营口的帐篷扩张、扎紧!
除了貉子屯长以外,靠自己走出军营的士兵伤势大多并不严重,义芍和夏无且总共花了六刻钟时间就处理完所有人。
“”第一批伤员处理好了,貉子屯长和三号、七号、十二号,伤口有腐烂流脓的表现,需要住院观察。羌百将,请调度板车,把四位伤员送到后方去。”
羌狼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四人抓紧时间喝了两杯烧开的温开水。
喘了口气后,义芍问:“第二批伤员数量多少?什么时候到?”
羌狼一个激灵,拍了下额头。
他在帐篷里看入迷了,忘了提前安排这件事。
“我这就去安排,第二批安排多一点伤兵可以吗?”羌狼很客气地问。
十九个伤兵瞬间抻长了脖子,大声嚷嚷起来。
“我兄也受伤了!能不能带他来?他是王将军的本部兵!”
“我父腿断了?医工能治不?”
“我有个同袍中箭了!巫医说没得救,义医工,夏侍医,你们是神医,求你们给我同袍看一眼吧!他是上党人,若是得救,我叫他写信给他家里,上门给你们做事还诊金!”
出身其他郡的士兵大怒!
“你这竖子!真不要脸!”
“我同袍也是王将军选出来的勇士!他虽然没有貉子屯长那样武艺高强,可他也立了功劳,来日有爵位的!呜呜呜呜呜他是为了救我才中箭的!”
“医工,好医工!烫伤能救不?我同伍昨日登城墙时遭赵狗用热水泼了半边身子,我今天去看他的时候,他求我杀了他,给个痛快呜呜呜……”
“……我弟弟受伤那么严重,但他身上淤青多,日夜疼得厉害好吧我不说了,你们别这么看我!那是我弟弟!”
义芍和夏无且听得一脸凝重。
义芍首先回答了同伍烧伤的那个人:“烫伤面积太大了,救不了。”
在咸阳准备草药时,君侯将有经验的老将老兵回答总结出来:战争中将士主要受金创外伤、烧烫伤、骨折、跌打瘀伤、坠马伤,以及少数被马儿咬伤踢伤、被牛顶伤什么的。
其中以金创外伤为绝对重点,君侯为此专门制定了一套可以变通的治疗方案:先用肥皂水清洗伤口周围,然后用酒精给伤口消毒清创,再然后是敷用有抗菌消炎的大蒜素药布和有止血效果的蒲黄粉或麦蓝菜粉末。
对于伤口出现腐烂者,则可以敷用复方黄檗药剂,它含有多种药材,直接敷在普通的金创外伤上比较刺激,会带来明显痛感,还可能造成皮肤起疹子,但对于存在腐肉的患处,它会发挥出相当优秀的治疗效果。
其次是骨折伤,君侯为骨头断了的伤员准备了有正骨经验的秦太医,还有固定骨头的竹片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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