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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逐渐酸痛,嬴秧的内心却慢慢变得平和舒缓。
她一边翻土,一边在心里数自己存了多少粮,计算钱够买多少粮。
她还数农具和种子。
春耕礼后,一把把崭新的、含铁的曲辕犁从邺郡和屯留官府作坊出门,或是搭车,或是被壮汉小心翼翼地扛着,送去各个县,乡长、里长聚集在不同的县衙,听从上级分配新农具、弘农院初级班毕业的农学子和肥料配额券。
响亮的鞭子声、呼喝声传遍乡间,老弱与儿童在家中踩着踏碓,给在田间挥洒汗水的男女壮劳力准备做饭。
三月的最后一日,姗姗来迟的珍贵春雨终于落下,才刚翻耕完土的邺郡吏民又齐齐投入到至关重要的春播工作。
两万士卒屯田的田地与公田乖乖落种粟、黍、大豆,邺郡本地人起初提着一点心往田里撒粟和麦的种子。
四月上旬,邺郡本地人辛辛苦苦地用葫芦瓢或手撒水稻种子,他们艳羡地望了望东边方向,他们都看见了、听说了,屯田和公田上劳作的人乖乖遵照郡守的改种令,就有新的播种农具耧车可以用。
他们一个人一天只能播种一亩地,熟手可以播种一亩半,若是用耧车的话,一天可以播种四亩地!
为了耧车,还真有人几乎放弃种水稻,主动扩大种粟、黍和菽的范围,这三类种子若是不够,可以向郡守府免费借种!
心动的人更多了——战败地上的人比之前穷了不少,有免费的农具和种子吊在面前,不少人犹豫几日后,忍痛改种了。
许多坚守传统的邺人不禁摇头。
“傻呀!咱们邺地都是一半种粟、一半种稻的!咱们这儿的土湿润,不适合种黍呀!还有菽,吃起来就那样,种那么多干什么?”
“唉,可怜的邻里哦!”
“唉,小太守偏搞这些古怪的!”
四月下了四场雨,虽然雨量不大,但这是北方,很正常。
有官吏私下嘀咕:“君侯之前是不是占卜错了?”
进入五月,下了五场雨,雨量比四月多两倍,田野长势喜人,农人认真在田里挥舞耘锄,用郡守府发的莲蓬壶撒驱虫药水和补充的水肥。
官吏们基本放下最后一点担忧。
五月的雨水并不少,漳水流水不乏,与往年夏汛前一模一样呀!
六月,邺郡吏民开始像往年那般,为防止夏涝做准备。
可是,等啊等……
前五日过去了,没有下雨。
嬴秧下令公田和屯田的佃户、士卒启动龙骨水车,靠近河流的田地引漳水灌溉,其余地方去附近水窖中的水进行灌溉。
六月上旬过去了,天气晴朗,没有一丝阴云的痕迹。
这个时候,吏民们已经开始有点着急了——六月是各类作物大量需要水的高峰期,小麦要在这个时候灌浆,粟稻等要在此时拔节抽穗,它们不喝水怎么行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3章 六月不雨 声望PK
农人开始靠水桶、水瓢取河水、井水来灌溉, 然而杯水车薪。
水桶水瓢才能打多少水?哪里能满足广大田亩的灌溉需求?
正在这时,大量卸甲的原士卒跟随基层官吏一起,带着水车、竹筒等工具来到种了粟、黍、菽的人家, 引四条水系和水窖中存储的水, 在农学子和田吏的指导下进行精细的灌溉工作。
若是让平民自己操纵工具,他们少不得心疼自家田,中途偷偷多浇水,或是偷偷灌溉稻田和麦田,由迁移而来的的士卒们执行灌溉能省掉许多私心。
即使如此,不少士卒和官吏也面临为难事:乡里民众乃至于大户或是哀求、或是塞钱贿赂,想让他们顾一顾旁的田。
“求求您大发慈悲, 容咱们浇一浇稻田吧!只这一回!等过段时间夏汛来了,保证不会再麻烦您了!咱们不白让您出工具,家里备了些薄礼……”
这样的情景到处都在发生,士卒不是铁打的人,有些人想到远在老家的亲邻, 心生动摇, 偷偷去看领头的小军官。
接到监督灌溉任务的小军官都在弘农院参加过补习, 对于种田多了一脑门的知识,学的时候很痛苦,毕业后再看广袤的田野与绿苗, 他们脑海里立刻闪过“这儿的种子撒密了, 抽穗之后植株会打架, 影响收成。”“那块地有点缺水缺肥, 再不补补,今年收成不会好。”等等想法。
同样是接受任务,懂得命令背后深意与完全不懂的执行者在遇到困难阻碍时, 做出的选择会很不一样。
纯干体力活的士卒们会因为大户小民们的贿赂、求情心软,小军官们不会。
无论小民如何哭泣、如何试图凶恶地抢夺水源,坚硬的军官士卒们始终贯彻上峰的命令。
六月中旬,天空万里无云,白日炽烈,因争水而发生的吵嘴打斗事件不断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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