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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杀却又十分忌惮乐央。
楚寻然以为,这样两个人生出的孩子,恐怕只会比自己更偏执更扭曲,更被仇恨与无力浸泡。
却没想到。
这孩子是一个,欢喜便欢喜,生气便直言,不恐惧,便是真的不恐惧的模样。
楚寻然诧异,迷惘,又惊叹。
为什么呢?是因为她太小就离开了与血缘相关的一切吗……没有那份来自血脉的教养,却养出了这样一身道法自然的赤子之心?
看来她那个师父云山道长,和师兄沈释,都是待她很好,发心很正的人啊。
若是这样,那么不在梁帝身边长大,也不在楚家长大,倒是一件好事了。
楚寻然垂着眼,缓缓舒出口气。
“那就走吧。”
*
下了山之后,据陈景言说,穷奇带来的南夏细作皆已咬毒自尽,穷奇重伤,不见踪影,怕是逃了。
陈景言带来的镇东军已将此处包围,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竟还是让人逃了。
陈景言一时没脸面见太子,更不好意思与晏涔说话,垂头丧气地带人追捕去了。
还是沈释把人拦下,说穷奇此人很懂得趋利避害,蓬莱现在想抓他的人太多,他不会再轻易露头。陈景言还是留下保护太子要紧。
深夜不宜出海,尤其是刚下过暴雨,所以等到黎明时分才出发。
从蓬莱码头到流波岛大概要一个时辰。
晏涔躺在床铺上,晕晕乎乎地睡着,忽然听见门外一声响动,立刻又开始哼哼唧唧的。
果不其然,进来的是沈释。
晏涔折腾了一晚上,晚饭没吃,早就饿得不行。可若是吃早饭,她又晕船,担心吐出来。
于是沈释去小厨房给她做了一碗清淡好消化的青菜粥。
沈释挽着袖子,端碗进来:“先垫一垫。”
晏涔刚准备自己爬起来,又顿住,眼珠子一转,瘪着嘴躺了回去:“起不来,你扶我……”
沈释在床边坐下,垂眼看着她。
晏涔眨眨眼,无辜道:“怎么了师兄?”不会还在生她的气吧?
“坐船晕成这样,是怎么跟着燕琮跑来的?”沈释声音冷淡,并没有要扶她的意思。
……还真是在生气。听听这阴阳怪气的,阴阳的都能去当黑白无常了。
晏涔一时卡在了一个进也尴尬退也尴尬的节点,不好自己爬起来,可这样躺着跟沈释说话,他投过来的目光压迫感又太强了。
晏涔硬着头皮悉悉索索一阵,给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沈释。
随后身后传来一声冷笑,手臂被一道强硬力道扣住,一把将她掰了回去。
晏涔:“……”
沈释俯下身,手肘横在晏涔锁骨上,使了点力道压着,漆黑冷沉的眼珠毫无遮掩地与她对视。
晏涔紧张地头都不晕了,长而细密的睫羽蝶翼般振颤,她偷偷咽了下,“师、师兄,外面还有人呢,在这不好吧……”
沈释俯下身。
门口就有守卫,隔着薄薄的门板,一点动静都会被听见。
被发现的紧张和兴奋纠缠不清,某种刺激感强烈袭来,让晏涔恍惚有种在与师兄偷.情的错觉。
晏涔的手搭在沈释肩上,不由得抓紧手心衣料。
心跳得飞快。
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沈释看似锋利实则柔软的唇落在她耳边。
“成墨他们已入南地,近几日便能至滁州。”沈释用气声说。
晏涔:“……”
竟然是要跟她说情报!
沈释毫无察觉,继续道:“萧御史那边已经遇到了三波刺杀。青盘党已经开始动手了。眼下成墨将至滁州,他们的视线被吸引过去,而那里是南夏细作大本营,穷奇没死,必然会往滁州逃。”
晏涔吸了口气,也用气声道:“我听太子说了……韩光表和那个什么吏部尚书刘方岭是表亲,我们揭发了黄廷兰舞弊的事,得罪了他们,刘方岭正想办法报复我呢……那成墨岂不是有危险?”
沈释低哑“嗯”了一声,“待找到火器样器,陈景言会护送太子回京。你跟太子一起回去,还是随我去护送成墨?”
晏涔险些控制不住声量:“当然是救成墨!”
墨娘可是她半个徒弟!
最后几个字泄出几分声量,沈释来不及抬手捂她嘴,当机立断用自己的唇堵住她的。
晏涔瞬间僵住了。
沈释唇瓣与她相贴,轻声道:“那便说定了。找到成墨之后,我点一支镇南军给你,你带人护送成墨回通州。我留下,将穷奇和他的老巢连根拔了……”
说话时,唇瓣不断摩挲,吐字时的滚烫气息扑在唇缝中,痒痒的,却又有酥麻感蔓延至后颈,又窜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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