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我大雍亦是无法。”

    皇上紧紧皱着眉，韩丞相所说第二点的确有理，但他可不信国库真的空虚，无非是他说辞罢了。

    但往下扫了几眼，大多数臣子的脸上都带着赞同。

    皇上难得的犹豫了，现在也不知北疆将领的能力，不敢拿自己的名誉强压通过，但一想到可以借战争夺回军队的掌控权，他又很心动，一时竟无法决断。

    陈晗瞄准时机，当机立断的站了出来，先是肯定了韩丞相的说法：“韩相此言有理，我大雍的确不能被北狄拖入战争的泥潭。”

    一言惊动所有人。

    别误会，不是被她折服，只是没想到时至今日，勋贵家的废物居然还有个没睡过去的。

    韩元城对面的夏彦康挑了挑眉，眼睛看向同行的孙致远，你家的？

    孙致远对夏彦康微微摇了摇头，他也奇怪着呢，三个丞相里，最有可能主战的就是他这一派，但他刚刚分明没给下面人递信号，再说他们和勋贵八竿子打不着，哪来的关系。

    就连上面的皇上，看到陈晗站了出来都十分意外。

    陈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至少上面的大佬愿意听她说的话，她就有机会。

    她很快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下去：“韩相为大雍考虑的没错，只是，”她话锋一转，“我大雍还要考虑威慑力的问题。”

    “试问，倘若我大雍一箭未发，就与北狄和谈，那东夷、西戎、南蛮会怎么想呢？”

    “会想大雍不愿战，还是不敢战不能战，若是，”

    陈晗故意停顿了一下，给他们留出思考的空间，才说：“若是后者，他们会不会起了心思，觉得既然北狄可以，那我为何不行？”

    “会不会，想来试试九鼎轻重？”

    陈晗是故意这么说的，上一个被试了九鼎轻重的周朝，可是仅仅五十年就被灭了。

    她又继续描绘想象，传播恐惧：“若是一家两家，我大雍自是无惧，但若是四面起火呢，就算大雍军队再神勇，只怕也要疲于奔命了。

    虎豹不畏惧狼群，却可能死于鬣狗。”

    众人皆是一惊，他们都不是傻子，虽然此前没有听过“国家威慑力”这种词汇，但是历史上有太多的事例，一通百通，证明了陈晗所言非虚。

    更别说她还举了九鼎的例子，朝中的人都是千万学子中拼杀出来的，谁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隐隐指向秦武王。

    陈晗话说完以后，大殿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但皇上的眉头却是舒展开来，本来他没下定决心，但陈晗的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偏向了开战。

    这次，当他再问“众爱卿们还有何意见”时，没一个人敢再说话，谁也不想拿自己的明天去赌，也不想一失足背千古骂名。

    就连韩丞相都沉默了，他虽然仍不赞同开战，但一时也没有好办法避开陈晗的问题，还有一大家族的人要养的他，并不想将来被政敌甩锅。

    见殿内再无反对声，皇上未露出一丝笑意，身子却放松了下来，能不必强摁着大臣们同意，他自然也不想强压，更别说万一战败，那可是会损伤他的政治声誉的。

    他刚要示意退朝，陈晗就看准时机再次上谏：“陛下，东平侯府祖训，要为大雍流尽最后一滴血。

    臣支持开战，却不敢叫其他武将与家人别离，再加上臣父前日犯错，臣为人子，愿为父替罪。

    臣不才，但愿请一战。”

    皇上一愣，仿佛被点化了一样，对呀，那些人身份不够，但东平侯世子身份是够的呀，他打量着陈晗。

    也罢，东平侯府怎么都比那些人可信。

    他靠在龙椅上，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便选东平侯世子为监军副将，诸爱卿也回去好好思索一二，给朕上折子谈谈出战的方案。”

    说完，他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内侍，李九自然会意，拉长了声音：“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人潮匆匆而来，而又匆匆退出。

    杜清芳提前同僚一步走了出去，并不想和陈晗一路。

    但陈晗脸皮厚啊，她无视杜清芳的拒绝，混在队伍中，自然大方的跟上了杜清芳。

    这时，韩丞相转头，看到她才想起来他们之间的祖孙关系，于是似有若无的对杜清芳说：“清芳教导了一个好外孙啊”

    杜清芳满脸尬笑：“晗儿一贯是这个性子，没大没小的，冲撞了您。”

    韩丞相“呵呵”笑了两声，并未做声，直接就走了。

    但孙丞相却在这时过来，拍了拍杜清芳的肩膀，眼睛看着陈晗，话确是对着韩丞相说的：“不惧流言，无畏权势，敢说话，会说话，这才是忠臣呐——”

    话音刚落，陈晗用自己的人格保证，她绝对看到了孙丞相嘴边的笑容，还有韩丞相假装无事，却被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