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家贼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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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澍低声问:“皇上同你说什么了?”

    “旁敲侧击地让我下江南时多留心,旁的没说什么。我在皇上心里比陈翦好不到哪去,此一时彼一时,他眼下找不出更适合当幌子的人罢了。”

    宁轩樾笑意未达眼底,提了提唇角,捞起青瓷壶往口中倾倒。酒液浸润嘴唇,愈发显得唇红齿白,连带桃花眼俱染薄红,眼波一晃便勾得人失神。

    江淮澍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叹了口气,从他手中夺过已见底的酒壶,“行了,给我剩两口吧。”

    他闷头饮尽残酒,连带胸中的郁气一并吞下。

    却见宁轩樾以手支颐,状似不经意道:“陈翦官拜骠骑将军,兵部也落入他手中,是赖雁门一役的功勋。你说……谢氏守边多年,要反早反了,又何必等到那个时候?”

    江淮澍纳闷,“不是说谢将军虽交出半枚虎符,但不满靖戎令,怨皇上鸟尽弓藏?”

    “换我是谢岱,若意图谋反,便该集结屯田北疆的戍北大军挥师南下。北境就是谢岱率军打下来的,驻军七八年,其他守边将领势力零散不说,还大多与谢家有旧交,他要是有心起兵,唯一能与其抗衡的陇西崔氏根本来不及阻挠,谢家便能剑指永平。”

    好一番大逆不道之言!江淮澍心惊胆战,忙不迭捂住端王殿下这张没遮没拦的嘴,“祸从口出,你可少说两句吧!”

    宁轩樾不耐烦地扒拉下他的手一丢,示意他少婆婆妈妈。

    江淮澍道:“你说得也不无道理。可向来精锐无匹的鸦杀军愣是一击即溃,该当何解?关外诸郡接连失守,至今仍未收复,要是没有武威公率军支援,雁门关守不守得住还未可知,要是让浑勒破关入侵中原,那才真是反了天了。”

    宁轩樾倚窗俯视天丛街的繁华街景,似是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又似是心思已飘远了。

    “倘若,”默了少顷,他缓缓开口,“两年前并非如战报所言——谢家借浑勒进犯召集戍北军,不料大败,不仅谋逆未果还举族尽灭——而是另有隐情呢?”

    “嘭”,江淮澍撬开一壶新酒,“咕咚咕咚”边倒边说:“两年前你就这么说。可即便战报有误,如今又能如何?人死灯灭,何况陛下最后也没追劾谢氏谋反,这事儿便这么了了。”

    宁轩樾呵了一声,“不清不楚的,亡魂如何安息。”

    呢喃轻得如同口中呼出的白汽,风一卷便逸散进窗外寒意中。

    他恹恹地捞过刚倒满的酒杯,大口一饮而尽。

    -

    宁轩樾与江淮澍相对无言,端王府中亦寂然无声。

    坊间口口相传端王府气派,并非虚言,更难得的是奢而不俗,府内庭院秀雅,珠玉琳琅,看得谢执暗暗心惊。

    然而府内花团锦簇,却无人气儿,外院尚有一群美貌侍女为来客奉茶,内庭却只有宁轩樾和少数仆从。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宁轩樾实际上只占了一间小院,院墙外是更夫都不会经过的窄巷,王府其余院落就任由其空置着。

    反正岁月催不老珍奇玩物,甚至王府本身也像是一尊华贵冰冷的摆设。

    灰暗天幕沉沉压下,北风在光秃枝杈间兜转尖啸。

    谢执却似感觉不到寒意,一身短衣窄袖,无声掠入廊角阴影中。

    老管家吴伯紧接着走入院门,眯眼张望下一闪而过的黑影。

    “哎,变天了,寒鸦也归巢喽。”

    谢执耐心地等待吴伯走出院落,随即轻启轩窗,闪身进了书房。

    檐下两只小雀“啾啾”叫了几声,似是有些疑惑。

    谢执转身关窗,将北风与鸟鸣一并隔绝在外。

    其实宁轩樾并未限制他在王府的进出,只是谢执自己有所顾虑。

    “……端王此人贪财好色,贪墨军费开支,中饱私囊!当年北境军械腐朽、粮草霉烂,想必与他脱不了干系!……

    “我自雁门一役后苟活,在兵部做了个小吏,费劲周折才打听到这一线索……”

    写这密信的乃是鸦杀军余部蒋中济。

    不知为何,世人提起端王总没什么好话,轻则有才不往正道使,重则贪财好色不知廉耻。

    这样一个身披唏嘘唾骂的端王,和谢执认识的宁轩樾之间,似乎总隔了一道渺茫的鸿沟。

    而这张轻飘的信纸悬于当中,令鸿沟中升腾的雾气染上带血的腥味。

    谢执无声呼出一口浊气,压下思绪,抬眼打量这间书房。

    他身份敏感,不便单独安排住处,这些天连夜里都睡在宁轩樾外间,只能趁朝会时搜查王府,搜遍卧室、账房、私库——

    一无所获。

    “若是这里也没有线索,究竟是璟珵藏得太深,还是……”

    书房临窗置一楠木书桌,两侧墙皆是堆叠经卷简牍的书架。谢执捻捻指尖,恨不得一刀一摞劈了。

    外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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