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8、客宿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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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离永平有点距离,百姓自然不比京畿中人嘴上谨慎。好在宁轩樾满不在乎,谢执长于更天高皇帝远的江南,听他口无遮拦,均无意追究,只各怀心事地听他絮叨。

    老人不知多久没找着人说话,也不管他们愿不愿听,自顾自地边上楼边吭哧。

    “顺安皇帝一上位,咱们太子府的旧人更无处可去了。我有家难回,被遣到此处,结果还是看门。

    “华阴在陈家治下,反正是个政绩卓著,我几年来没见过几个人影儿,好歹能养几只鸡作伴。这点比太子府强,鸡还能叫两声,太子府的门丁,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唏嘘地推开客房木门,侧身让开,话头平稳地一转,“二位大人放心,干净的,我除了日日打扫,也无事可做。”

    门庭冷落,一路上来足见这驿站之简陋。它在数年等待中已稍显破落,终于等到一任住客,唯余整洁而已。

    谢执吃过战场风沙,自然不在意这些,然而走进屋子一看,登时傻了眼。

    ——这窄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凳,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床也并非王府的檀木大床,只是一架单人硬板床,躺一人有余,挤两人勉强。

    谢执动了动唇,艰难问道:“老人家,这驿站既少有人来,今夜可有空房?”

    驿丞掰着指头数了数,为难道,“大人还有仆从数人……唉,二楼数间空房被我堆了柴火,要住也成,只是劳烦大人等上半日,我这就去搬空打扫。”

    他说着就要颤悠悠下楼。

    始终一言不发的宁轩樾扬手一扶,温声道:“不必麻烦,问问罢了——不过驿站竟没有煤炭么?”

    老驿丞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层层克扣,大人您还不懂么?”

    他也不在意自己将面前二位大人也扫射其中,拍拍宁轩樾半扶半挡的手,兀自出门,“那便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薄薄的门板合拢,逼仄空间内塞了长身玉立的二人,霎时间显得愈发狭窄。

    幽微的檀香又若有似无地萦绕鼻尖。谢执摘下帷帽,不自在地捏捏鼻梁,“驿站怎会如此荒凉。”

    “委屈你了。”宁轩樾打开暖炉,看到其中零星两撮碎炭,又将粗糙的铜盖扣了回去。

    “这有什么的。”谢执不以为意,“边关打仗,雪坑土沟都待过,可不比这粗陋多了,我只是没想到驿站荒废至此。”

    宁轩樾不禁问,“你在边关打仗时,往来驿站不是如此吗?”

    窗外暮色已降,谢执俯身点燃烛火,闻言一顿,方才直起身笑了笑,“不太清楚。”

    烛芯不知多久未剪,火光“嗤嗤”跳荡,在他侧颊投落忽明忽暗的影。宁轩樾猛地想起,边关战事连绵,谢执压根儿没机会离开战场。

    迨北疆平定,靖戎令推行,那年年关谢执本该随父回京述职的,依谢岱将军那个古板的性子,恐怕还真会带他们住驿站。

    然而事与愿违,雁门一役将其肉身与魂灵永远封存于茫茫雪野,谢执虽侥幸生还,却不知三魂七魄脱逃几何。

    宁轩樾捻了捻袍袖,自悔失言。

    “嗒”,谢执放下银剪,偏头揶揄道:“多亏端王殿下别出心裁,让在下有幸得见我大衍驿站真容。”

    宁轩樾狼狈地摸摸鼻尖,自觉不要脸地回了句“不客气”。

    残烛稳定地燃起,给谢执镀上层暖色的釉,忽地夜风卷帘,烛火剧烈飘摇了一阵,连带他身上的釉色明明灭灭,似烧碎的瓷。

    宁轩樾大步走到窗边,“起风了,站在风口也不怕着凉。”

    他正要闭紧窗,忽地探身向外,轻轻“咦”了一声。

    驿站前停着一队人马,看仪仗,大概是华阴地方官。

    谢执侧身贴至窗畔,闭目细听。

    夜风卷上驿站门前的动静,他听了一阵,言简意赅地转述:“县令听说端王殿下大驾光临,特设酒菜,望殿下赏光。”

    顿了顿,又冷冰冰补充道:“另特意强调,几位美人仰慕殿下已久,早已梳洗打扮恭候多时。”

    宁轩樾聚精会神半晌,愣是只灌了一耳朵冷风。他望望楼下与老驿丞叽里咕噜的县令,又看看身旁隐在阴影中的谢执,扬眉道:“这你都能听清?”

    谢执直起身往门外走,“不信拉倒。”

    少顷,他提来一桶井水,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我又没说不信。”宁轩樾嘟囔完,朗声冲窗下道,“县令大人,本王新近成婚,又有皇命在身,此番盛情便敬谢不敏了。”

    县令本端坐马车上,正和“不给文书就不让进”的驿丞掰扯得口干舌燥,闻声一骨碌摔到马车下,顺势跪下行了个大礼。

    他跪着没起身,仰脸望楼上的宁轩樾,又是一骇:“隔着这老远都能听清,莫非传闻并非虚构,端王殿下真是个命中带煞的妖孽?!”

    他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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