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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帝双肩几乎扛不住甲胄的重量,硬撑起声气,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即刻命北禁军撤出宫禁,朕……权当你是邪风入体。”

    太子震悚地猛抬起头,定定盯住斜前方的父皇。

    天子一言如当头一棒,敲碎他仅存的奢望。宁琢从头顶凉到脚底心,却前所未有地神思敏捷,手背至身后,冲何道荣打了个手势。

    南禁军悄悄握紧刀斧戈矛,向朱华门前聚集,小股外围兵力则隐隐后退,潜伏在出宫方向的道路两侧。

    太子自己亦攥住腰间佩剑,手指太过用力,“嘣”地抠松了剑柄上一粒绿松石。

    气氛在无声对峙中愈渐焦灼。见顺安帝脸色越来越难看,宁琰脸上缓缓浮起惨淡的笑意,继而大笑出声。

    “撤兵?回去老老实实当我的康王,然后像端王那样备受猜忌,甚至连京城都不能踏出半步?父皇如此宽宏大量,我是不是还要跪下来叩谢圣恩呐?”

    此话一出,顺安帝身侧那名侍卫倏地动了一下。

    宁琰继续不吐不快,“你不能不起用谢家,又知端王和谢家相识,怕得明里暗里威胁他,胆敢擅自出京,就让谢家的小儿子入朝为质,再去兰恩寺挫骨扬灰——父皇,多谢你早早提了个醒,十年来我可时时拿这个前车之鉴警醒自己!”

    顺安帝气得失语,南禁军未得指令,又心知不是北禁军的对手,更是不敢擅动,愣是让宁琰从头说到尾。

    宁琰尽收眼底,讽刺地边笑边转向宁轩樾。

    江南徐木作乱无疾而终,二人离心离德得不言自明。他本以为宁轩樾对他尚存一点往日交好的旧情,而反观眼下的局面,他还能想不明白宁轩樾放任自己声势壮大的居心?

    “不过我才是那个傻子,傻兮兮将皇叔当知心人,没想到——呵,宁璟珵,你这种冷心冷情的人,和孤家寡人的位置才真是般配!”

    在场诸人脸上异彩纷呈,宁轩樾目光却散着,像是与他对视又像是没有,双唇轻抿,一言不发。

    宁琰忽地毫无预兆抬手,沉声下令:“动手!”

    北禁军应声而动,瞬息间冲散大片应对不及的南禁军。

    喊杀声中,宁琰的呼喝越众而出。

    “东宫失德,端王弄权。”他上挑而锐利的双眼缓缓扫过三人,最后狠戾地直视顺安帝,“皇上病入膏肓,神志不清,纵容无能之辈、奸佞之臣横行,我今日,特来为父皇肃清朝野。”

    顺安帝胸口剧烈起伏,突然爆发一阵剧咳,呕出一口撕心裂肺的血。

    这口血倒像一并呕出胸中闷窒,顺安帝抹了把嘴角血丝,推开太子,亲自对南禁军下令,“给我拿下这逆贼!”

    可惜,两军的云泥之别不是天子金口玉言就能逆转的。

    北禁军主力直指太子,小股军力包抄端王,南禁军眼看着阵脚大乱,防线越收越窄,就连顺安帝都险些被乱箭波及,更别提太子。

    虽有何道荣贴身护卫,还是被箭矢划破右脸,发冠歪斜,束发披散半边。

    唯独“误入”此局的端王毫发无伤,脸上焦灼却尤甚他人。

    他顾忌人多眼杂,边压着嗓子嘶嘶漏气,边一矮身闪避长矛突刺,“我死不了!你给我回去!”

    谢执头盔遮面,雪亮刀光甩下一串血珠,利落地斩断长矛,刀背一振,将矛尖挑向对手上臂。

    “庭……”宁轩樾咬着牙把他的名字咽回去,趁喘息的功夫从伏尸身上顺了柄剑,扬手格挡住北禁军,脚尖作弊地勾起一柄断矛,左手精准握住,捅穿对方军甲。

    木柄粗糙的断面在掌心蹭出一条血痕。这居然是他在乱局中受的第一道伤。

    还是自己划的。

    宁轩樾自嘲地暗骂一声,并不恋战,焦急地寻找谢执,只见南禁军节节败退,顺安帝和太子狼狈不堪,身边却没有半点谢执的影子。

    宁轩樾简直分不清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了。

    他走神刹那,身后骤然爆出刺耳的金铁声,斩断他的胡思乱想。

    谢执双手持刀,豁口的刀刃撞上长刀,铿然一震,对方虎口剧颤,被他一路下压至贴面,拼尽全力,硬是扛住了。

    谢执眼锋沉寒,忽地卸力拧腰,趁对方重心不稳飞起一脚,正中他手肘麻筋。

    长刀遽然脱手,那名北禁军被反剪在地,“咔咔”两声被踩断肩骨。

    谢执拾起长刀,将惨嚎的北禁军踢到一旁,急促地喘着粗气。

    下一秒他被宁轩樾狠狠捉住双肩。

    “不是让你回府?来这儿做什么!”

    谢执闭了闭眼,再睁眼时视线直接越过他肩头,扫向身后的战局。

    何道荣独力难支,太子被北禁军团团围住,宁琰立于北禁军阵中,见敌方箭矢耗尽、颓势已现,志得意满地翻身上马,准备迎接行将到来的胜利。

    如何名正言顺是之后的事,先把太子摁死、端王软禁,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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