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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僵持的局面被打破,顺安帝猛然惊醒,跌退两步撞上太子,脚下顿时乱上加乱。

    他挥舞手臂想抓住什么站稳, 谁知太子一闪身, 竟有意无意地避了开去, 叫他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径直对视上一副圆睁的双目。

    宁琰脖颈折成活人不可能实现的幅度, 死不瞑目的双眼上翻, 那张酷肖顺安帝的脸上红白一片,粘稠的浆液从眼球表面滑过,黏黏腻腻滴落成串。

    “父皇, ”他嘴唇一开一合,说半句吐一口血块,“是阿琰哪里不够好吗?是阿琰不像你吗?……为什么不选择我?为什么我不配?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也配?”

    顺安帝骇得大喊一声, 胸口一阵天翻地覆的搅动,呛咳着呕出一滩混合血和浓痰的秽物。

    在场无人上前搀扶,太子浑似一道落魄鬼影,一动不动杵在他身后。

    顺安帝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 拽起金丝盘龙滚边的衣袖一揩嘴,冷不丁抽剑扑上前去。

    “宁璟珵……宁璟珵!”

    宁轩樾闻声仓促回头, 不闪不避,夺过谢执的刀劈手一挡,便叫御剑脱手,将顺安帝掀翻在地。

    他回身归刀入鞘,露出身后的人。顺安帝跌坐在地上,顺着眼前相握的手向上看,见那人臂甲刻有南禁军纹饰,再往上是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本该身处诏狱的谢执居高临下,一滴血恰好凝在眼尾痣上,随着他微眯双眼而一晃,乍看之下,竟像是杀气腾腾地活了过来。

    “你——你们……”

    顺安帝心惊肉跳地挤出两个字,其余声音全堵在嗓子眼,呛成撕心裂肺的咳喘。

    宁轩樾偏过头,嘴角挑起一丝毫无笑意的弧度。

    “逆贼已伏诛,皇上,可以安寝了。”

    他云淡风轻地丢下这句,直接一把揽住谢执出宫。

    纷沓的脚步穿过重重宫墙、幢幢金殿,来时费劲心机,离开时畅通无阻,唯有满腔焦心未变。

    他半抱着谢执跨出血雨腥风的宫城,晨风兀自清幽,天际鱼肚白已现,只见谢执脸白如金纸,犹胜灰白天色。

    没等宁轩樾动作,一人急匆匆自街口疾驰而来。

    “殿下!”

    沈容川还没近前就被二人身上大片血迹吓了一跳,“谢将军?!——我这就去找伤药!”

    “不必,都是别人的血。”

    谢执尚不知道沈容川是怎么掺和进来的,瞟了眼宁轩樾,见他没露异色,想必心中有数,于是姑且压下疑惑。

    “寒暄的话之后再说。沈大人这是……?”

    沈容川定了定神,“靖戎令尚未归还,我擅自动用,向京畿守军求援,惭愧,只来得及赶上北禁军撤离。不过北禁军已被押解回营,殿下和谢将军还请放心。”

    宁轩樾低声:“靖戎令的事我会想办法,必然不会连累大人——沈大人,多谢。”

    沈容川没客气,“那就劳烦殿下了。”

    他为人步步留心,察言观色细致入微,视线在宁轩樾紧搂谢执的手上一凝,未动声色,随即眼尖地发觉谢执止不住轻颤的左手。

    他立刻道:“一会儿再去王府叨扰,我先唤车马送殿下和谢将军回府。”

    谢执紧绷的精神一松,几乎站不住,靠在宁轩樾身上借力,最后一步还是绊了一下,摔至椅上。

    这一摔令宁轩樾满腔怨愤险些决堤。一肚子话涌到嘴边,但念及车夫不是自己人,他硬是咬着舌尖吞回去,摸黑一片片拆谢执身上的甲。

    昔日鸦杀军的甲胄轻巧坚韧,是集材质与工艺之大成的产物,而南禁军是护卫宫城,甲胄有一定装饰作用,甚至不如寻常甲胄轻便,也不知谢执是如何扛着这么一副甲凌空腾身、制住宁琰的。

    宁轩樾气得手指打颤,动作有些粗暴,但谢执没感觉出来,垂着头歪在轿厢一角。

    呼吸浅而急促地打在宁轩樾颈侧,他心乱如麻,甲片甩在地上“哐啷”巨响。谢执清醒了一点,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他。

    看又看不太清,他循着熟悉的气息抬起腕子,摸到宁轩樾小臂,俯身凑过去,“怎么了?”

    干哑的声音在逼仄空间内嗡嗡震颤,宁轩樾牙都快咬碎了,生怕一松口泪和怒就要一股脑涌出来,最后两片甲愣是怎么也卸不下来。甲片间的皮绳勒得他指节泛白继而发红,他倒自虐似地愈发下狠劲去扯。

    谢执看不分明,但摩擦撕扯声清晰。他伸手精准地挤进较劲的手指和皮绳之间,宁轩樾顿时卸力去推,冻声道:“别胡闹!”

    “你也别着急。”谢执哄人的语气,屈指勾他,谁料马车缓缓减速,他俯着身一时不防,一头滚进宁轩樾怀中。

    宁轩樾下意识揽住,忘了自己也半蹲着没起来,二人就这么失去重心往后一栽,怎么摔进车的,又怎么一上一下摔出车厢。

    吴伯早得了消息候在门口,见车帘里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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