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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掩紧,拉人到墙角暗处。

    “我不是派人留了口信,去去就回,又不会跑了,急吼吼地跟来做什么。”

    宁轩樾顺着他拉人的动作一倒,埋首在他颈窝深吸气,说话间,热气酥酥地挠过谢执颈侧。

    “想你了。”

    区区三个字,谢执突然哑火。

    他方才半真半假地忽悠北禁军,其实也拿不准宁轩樾状似如常的外表下,究竟难受到何种地步——倒也不是疑心宁轩樾对他刻意隐瞒,只是画皮戴久了,难免假作真时真亦假。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若无此劫,来日又是否会对宁琰拔剑相向。

    谢执轻阖眼,抬手环上宁轩樾后腰,滑至肩胛。

    隔着外衣看不出来,但宁轩樾肩胛骨硌手,分明是清减了。

    昔日笑谈风月的纨绔被落拓秋风削瘦,终于藏不住遮掩多年的凌厉风骨。

    谢执环臂将他搂紧,“璟珵……”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要说什么,忽然浑身一僵。

    宁轩樾立刻察觉异样,“怎么了?”

    谢执仰脸轻蹙眉心

    “不太对……总觉得那边有骚动,还有股奇怪的气味……烟味?”

    那边?

    宁轩樾随他目光看去,浑身一凛。

    他目光所指,正是永平城的方向!

    宁轩樾尚未开口,不远处传来一阵人仰马翻的动静。

    “崔大人!崔大人您不能……”

    “沈大人尽管放心,我正是来找端王和谢庭榆!”

    二人遽然直起身对视一眼,谢执率先冲出院门。

    夜色渺茫下,崔毓翻身滚下马背,甩开上前阻拦的沈容川,大步流星直奔入内。

    “寻舟兄?”

    “庭榆!”

    崔毓急刹住脚步,一把攥住谢执手腕。

    沁凉。

    谢执头一回见崔毓额角手心尽是冷汗,顿时一惊,用力反握住他,“出什么事了?”

    崔毓冲紧跟在他身后的宁轩樾点点头,权当行礼,随即吞咽一口,压低声音,肃然道:“皇上……驾崩了。”

    谢、宁齐齐悚然。

    “什么?!”

    崔毓语速飞快。

    “殿下安插进宫的人回报,清晨殿下离宫,东宫的人进天子寝殿问安,之后殿内只有太医进出过。皇上服药后便睡下歇息——入夜后换了批人当值,咱们的人没来得及安插进去。不料皇上忽然神智失常,跳下床闹将起来,不慎打翻烛台,夜风一吹,殿里便走了水……待殿外人惊觉,火已经越烧越旺,皇上……皇上在火场中不避不逃,朗声大笑放歌,竟……竟没能救回来。”

    一代天子,一腔雄心。

    终成一捧飞灰。

    三人连同数步开外的沈容川立于原地,齐齐无言。

    风卷着烟气吹动宁轩樾散发,似箭矢翎羽,飘摇地拂过他侧颊。

    他心中一动,忽地想起清早离宫时擦肩而过的东宫宦官。

    他当时心神恍惚,没有细想,也没有料到太子心狠至此……倒被太子抢占了出人意料的先机。

    宁轩樾半嘲半叹地苦笑,“还是宁琢狠呐。”

    他倒不是什么顾念手足亲情的善人。留顺安帝一命,不过是想趁太子未登基时行事掣肘,多开些方便之门。

    未曾想,一贯软弱无能的太子竟直接下了死手。

    顺安帝膝下二子,一名琢,一名琰。可他未能雕琢出一块美玉,却刻出了一柄手刃君父的玉钺。

    这位天子直到生命最后数月,才走投无路地信了鬼神。岂料冥冥之中似有定数,他跌宕一生,行至穷途,竟和第一次暗中动手为自己铺路时烧死的贵妃那样

    灰飞烟灭。

    大衍顺安九年,康王宁琰谋逆,伏诛于朱华门前,顺安帝受惊病重。

    翌日,帝崩于病榻之上,终年四十六岁。

    在位九年间,权佞陈氏倒台,忠良谢氏蒙冤,功过难相抵,是非终无凭。

    太子宁琢接连丧兄丧父,悲痛不已,闻讯后披发跣足,欲投身火场,营救父皇尸身,幸为宫人阻拦,才未随父兄而去。

    不日登基,令次年改元为“建兴”。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隔了这么久才更新,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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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争锋

    天子驾崩, 新帝临朝。

    仓促赶制的龙袍有些不合身,挂在急剧消瘦的宁琢身上,更显得他孱弱阴鸷。

    都说新帝纯善, 冲入火场时呛进浓烟,喉咙嘶哑始终不见好,接着又险些在灵前哭瞎双眼,直到今日上朝,仍旧眼皮肿胀,眼底血丝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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