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把满宠问住了。
的确。
从汝南开始,这就透着古怪。
“若我真忠于袁绍。”
“我在拿下汝南之后,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是据守平舆,收编黄巾!”
“哪怕我不进攻许都,只要我在那里,曹公就得时刻提心吊胆,不得不分兵防备。这才是对袁绍最有利的战略。”
“可我做了什么?我把汝南扔了!我带着兵马跑到了这千里之外的荆州!”
“先生觉得,这是一个袁军将领该干的事吗?”
满宠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津这话,虽然听着刺耳,但逻辑确实是没有问题的。
放弃汝南这个战略要地,转进荆州,这在战略上确实是大大减轻了曹操后方的压力。
若是从袁绍的角度看,这简直就是通敌或者是逃兵。
“那将军之意是……”
满宠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我欲投曹公矣。”
张津直视着满宠的眼睛,坦然道:
“本来我想着,等我在新野彻底站稳了脚跟,再派人去连络。”
“谁曾想,曹公他老人家太看得起我了,这么快就派了曹洪和蔡阳两路大军来夹击我。”
“所以,今日请先生来,就是想请先生去曹洪将军营中走一遭。”
张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替我带个话,就说我张津早有归顺之心,绝无与朝廷对抗之意!”
满宠听完,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不过震撼归震撼,张津的话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的行为确实太奇怪了,以满宠的智谋,自然不会看不出张津绝对有问题。
如果这番话是真的,那之前所有关于张津那些令人费解的行为——擅自撤出白马、放弃汝南、甚至抢夺新野——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将军……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满宠沉吟良久。
理智告诉他,这其中可能有诈。
但张津给出的理由实在太有说服力了。
而且这也完全符合曹军的利益——如果不战而屈人之兵,收降这样一员猛将,还能兵不血刃地解决南方威胁,那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好。”
满宠终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着张津拱手一礼:
“既然将军有此深明大义之心,宠愿为将军走这一遭。”
张津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扶住:
“多谢先生!先生此去,便是救了我这弟兄们的性命啊!”
“来人!送满先生出营!”
见满宠远去,张津脸上的诚恳瞬间消失。
“传令全军!立刻拔营!”
“后队变前队,偃旗息鼓,全速后撤!”
文聘大惊:“后撤?主公,咱们不守这险要之地了?”
“守个屁!”
张津翻身上马,“做戏就要做全套。我不撤,怎么显得我有诚意?”
“走!”
……
桂子初生傍月香
曹军大营,曹洪正坐在帐中歇息。
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他对那个传闻中的张津,虽然重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亲自较量一番的傲气。
忽有亲兵急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报——将军!营外来了一人,自称是满宠先生,求见将军!”
“满宠?”
曹洪一愣,“他不是被抓了吗?”
“快!带进来!”
曹洪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这仗还没打,怎么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帐帘掀开,夜风卷着寒气,还有一个人,钻了进来。
来人身形高大,一身尘土,发髻微乱,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满宠见了曹洪,也不废话,拱手便是一礼:“子廉将军。”
曹洪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宠,脸上的神情与其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古怪。
这两人之间,那是有一笔陈年旧帐的。
当年满宠任许县县令,铁面无私。
曹洪府上的家客仗势欺人,犯了法,被满宠抓了。
他亲自写信去求情,满宠那是看都不看,直接把信扔了。
曹洪没办法,只好去找曹操求情。
结果满宠一听曹操要来,二话不说,赶在曹操的特赦令到达之前,先把那几个人给砍了。
曹洪虽然顾全大局没说什么,但这心里头,总归是有些膈应。
如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