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渡的崩盘之后，所谓的“曹军”已经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漫山遍野的溃卒，和这一支在许褚等宿卫拼死护卫下，仓皇北逃的残兵。

    曹操伏在马背上，大口喘着粗气，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身后的官渡方向。

    那里埋葬了他的几万精锐，埋葬了他的粮草辎重，也埋葬了他一统北方的雄心壮志。

    “丞相，喝口水吧。”

    曹操接过水囊，灌了一口，稍稍压住了心中的郁结。

    他环顾四周。

    他们身后，只稀稀拉拉地跟着数千名残兵。

    徐晃、于禁、许褚……

    还有荀攸、郭嘉……

    这些当世英杰，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

    “败了……”

    曹操声音沙哑，“彻底败了。”

    “孤苦战半年，耗尽心血，终究……还是输给了袁本初。”

    这一声哀叹显得格外刺耳，左右文武闻言，无不黯然垂首。

    曹操深吸一口气，强行直起腰杆。

    他勒住战马，目光一一扫过这些对自己不离不弃的部下。

    “诸公。”

    曹操缓缓开口，语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霸气，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萧索与坦诚。

    “尔等皆是当世之英才，无论是统兵作战，还是运筹惟幄，皆可独当一面。跟着孤，原本是想建功立业，匡扶汉室。可如今……”

    “大势已去。袁绍势大，必不会放过孤。孤此去，生死未卜。”

    “操实不忍诸公随我赴死，埋没了这一身才华。”

    “趁着袁绍大军尚未合围，诸公……散了吧。带着本部兵马，自行离去，另寻良主。”

    “无论是投袁绍，还是去荆州、江东，总好过跟着孤做这孤魂野鬼。”

    风，呼啸而过。

    数千人的队伍，竟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说话。

    直到一声低吼打破了此刻沉寂。

    “主公这是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