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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的时候,褚砚打量了几眼齐清禾,应该是两个月以来没能折磨到自己,所以人瘦了一些,下颚胡茬的长度大概有一周没清理,好在脸生得不错,不至于看起来邋遢到影响褚砚的食欲。

    “新出了一批铁塑,你有时间帮我送去展厅。”

    刚才褚砚进门时已经看到了,以他对艺术的审美,没能从那些破铜烂铁身上找到主题,那是一个酒疯子摔摔打打下冒出的灵感,放进展厅要花钱,而且旧的那批要被运到齐清禾看不到的地方处理掉,不然作者又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懂他。

    懂他那些无病呻吟的艺术。

    毕竟温岩已经去世二十多年,爱意再浓又怎么能横亘住这么长的岁月?

    褚砚也乐得做他的工具人,并缄默不言,齐清禾先前被售出的那些作品都是他找人买下的,至于购买者们对作品作何处置,他管不了。

    连他这个儿子都没办法与之共鸣,更别说那些陌生人了。

    “好,周末我会叫人过来。”

    齐清禾将一碗饭吃完,眸色变得更为混沌,他指了指墙角的几个空箱,“酒没有了,你让人送些过来。”

    褚砚对他是予取予求,“还喝这个,要不要换其它的?”

    “随便,你看着买就是。”

    “行。”

    齐清禾饭量一直不大,也不爱喝汤,褚砚将电饭煲里剩下的饭都盛进自己碗里,然后就着盘里的菜吃净,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汤,则直接倒进了下水道。

    洗碗伤手,褚砚还对橡胶过敏戴不得手套,但他在这里还要待上一会儿,看不得这片脏乱,只能皱着眉将厨房收拾干净。

    起居室里里外外也是,床单要换,空酒瓶要收,地也要拖,这些原都是可以假手于人的,然褚砚每每来到这里,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攫住,逼迫他去做这些,如果只是干坐着,他就会焦躁,会想要和齐清禾交流。

    褚砚知道自己大概想要的是什么,但好在熟能生巧,总是能将那些即将冒出来的东西屏蔽回去。

    执拗也就因此形成,在不停的忙碌里,封闭出能够解救自己的出口。

    如果真有一天他想结束掉这份执拗也不能有外援,齐清禾应该很清楚,能够对症下药的只有自己,但他不仅吝啬,更有要将褚砚捆绑着一起在地狱里徘徊的狠戾。

    褚砚曾试图解救自己,解救对方,甚至脱手掉这份有去无回的父子戏码,可对方会用死来要胁。

    他知道自己是吃这一套的。

    他也知道对方对自己根本就没有父爱,齐清禾需要陪伴,需要在这不见天日的岁月里有一个能在身边发出声响的畸形怪物,这个怪物不能对着阳光笑,更不能摆脱他的掌控。

    褚砚试过几次,也觉得累了乏了,便不再挣扎。

    “之前那个钟点工换掉,找个灵光点的来。”

    “怎么个灵光法?”

    “他把我仓库里的材料当废料偷偷卖掉了,真是脑子有病。”

    也不知道是谁脑子有病,“好,新的钟点工我会让他注意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让他别做多余的事。”

    “这点除外,最好找个哑巴来。”

    “我尽量。”

    褚砚将换下来的床单塞进洗衣机后又开了窗通风,厂房在郊外,四周没什么灯光,暗黑裹着冷空气钻进起居室,激得久不出门的齐清禾打了个摆子。

    “你要嫌热就出去,开什么窗户。”

    “不热,就是臭。”

    “你不用拐弯抹角的来骂我,不是我让你来的,不乐意就滚出去。”

    一只空酒瓶随着话尾扔了过来,但准头不行,擦着褚砚的腿侧撞在墙壁上,碎成一地玻璃。

    褚砚反而将窗户开到最大,然后转身拿起扫把,把碎片扫进垃圾桶里,并且多套了几层袋子,“我刚回公司,最近会很忙,就不怎么过来了,酒喝完了我会让人再送。”

    “滚吧,吵死了。”

    褚砚从暖气十足的起居室离开,那些借着灯光在空旷厂房里占足存在感的‘新作’被妥贴摆放在陈置架上,也就是对着这些破铜烂铁,齐清禾才会显露他并不是一个完全废物的本质。

    铁锈斑斑,衬着那些刻在铁片脉络里呼之欲出的沉沦与颓丧,几乎能将一个向阳而生的人杀死。

    长期浸润在这些毒素里的褚砚,怎么可能看不出齐清禾想要表达的东西。

    只是他不想。

    此刻抗拒的心情更甚。

    那个‘断片’时光里的暖意,借着记忆的索道,闯进了这间阴郁封闭的废旧厂房里。

    褚砚从陈置架上取下一件铁塑。

    如果是池医生呢?

    那样一个人,能不能看懂这些破铜烂铁中更为糜烂的色彩?

    第26章 失眠症复发

    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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