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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按察使,查得仔细。可证据呢?”
“徐琅的门生告诉臣,他留下的真正账本藏在诏狱夹墙,昨夜因为白工的上报已被黑龙卫起获,查到江南的真相其实不难。只不过除了臣之外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查罢了。”
吴淖也笑了,那笑容是自得张扬的笑容:“还有,陛下是不是奇怪,为何派去灭口的人没回来?因为臣把账本抄了七份,分别塞进了数个地方。”
“陛下,有些口是灭不了的。”
真相如此,那么便一直如此,人力怎可轻易抹去?
云起帝萧泉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
除吴淖和萧靖川之外的其他三人面如死灰,他们终究是没能瞒住,没能将云起帝自导自演的「江南贪污案」做得漂亮。
只有太子一脸茫然,好像还在状况外。
什么情况?不是三弟做的吗?现在怎么变成父皇了?
这里是哪里,他还在南干吗?
云起帝轻轻叩击着椅侧,过了很长很长时间,他才开口。
“朕若说,这是为了筹措北伐的军饷呢?”皇帝缓缓起身,玄色龙袍下摆扫过御阶,逼近吴淖:“江南富庶,取些浮财充作国用,有何不可?”
吴淖立刻接话:“那陛下为何要栽赃给徐琅?为何要逼死君和?既然充作国用,又为何最终流向了万古长青宫?”
云起帝冷冷地看着他,吴淖看到云起帝腰间的天子剑,又行了一礼补t充道:“实不相瞒,臣为自己准备的棺材现在就在外面,所以臣现在只会直言不讳。”
云起帝被吴淖这嚣张的说话方式气得不轻。
吴淖继续输出:“因为陛下需要替罪羊,更需要用这场「肃贪」清洗江南,把赋税重地牢牢握在掌心!成为您永远的钱袋子。您默许两党争,甚至默许海防糜烂——都是为了今日能名正言顺地把那些赃银从国库中转移到您的私库里。”
吴淖又忽然拿出一卷血书,国师和陈粟条件反射想去拦,但是又被吴淖躲开。
那是徐琅的门生在行刑前最后选择为他留下的证据。
吴淖还记得他去送那个曾经怒骂他没有好下场的徐琅门生最后复杂的眼神:“如果你真的敢硬刚到金陵……那我倒是真有东西要给你。”
“吴淖,看你敢不敢了。”
当时的吴淖为了证据毫不犹豫地开口:“我敢。”
现在的吴淖为了公义也能毫不犹豫,问心无愧地开口:“我敢。”
他拿着血书,继续道:“徐琅的门生临终前算明白了:所谓「江南亏空」,实则是陛下用朝廷的银子,买空了朝廷的江山啊。”
“放肆!”数道黑影落下,黑龙卫刀已出鞘半寸,萧泉却抬手制止。
他彻底走下御阶,停在吴淖面前三步,目光复杂:“吴淖啊吴淖,”云起帝轻叹一声,似惋惜,又似赞叹:“君和当日,只说到「掘堤之人非皇子」便住了口。你比他有胆色,也比他……更天真。”
“臣今日不求活。”吴淖紧追不舍:“只求陛下认。”
此刻,殿外的阳光刺破云层,透过殿顶琉璃瓦,正照在御座前对峙的两人身上。
光尘在两人之间翻滚,像无数挣扎的魂灵。
萧泉这次沉默了许久许久。
他忽然伸手,接过了那本血书:“诸位,你看这江山。”他转向大殿门外无垠的宫阙,“它饿啊。北伐要钱,养官要钱,治水要钱……解决这个世道的乱象,只有仙人能做到。但炼丹修道更是要钱,朕不动江南。难道去刮和朕一起南下至金陵的长安灾民的糠皮?”
“你会名留青史。”
皇帝的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但是现在,你只会死。”
吴淖望着云起帝的眼睛,只丢下了四个字:“陛下,君不为君,天不由人。”
云起帝萧泉看向一直站在吴淖身后的萧靖川:“老六,你一直没开口,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别忘了我让你去江南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掩盖三皇子无法掩盖的罪责,或者成为可以取代三皇子的牺牲品。
萧靖川对此心知肚明,但是他不想装了,不想再继续和云起帝玩什么父慈子孝的游戏。
他毫不犹豫地行礼,然后点头:“我知晓父皇祈我重任,但是我之一路,不为江山,不为王权,而为天下义。”】
“好!好一个为天下义!”
诏狱之中,观看天幕的吴淖第一个拍掌叫好。
“为天下义……呵呵,没想到所谓的干武帝居然是如此天真之人。”
也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白工望着萧靖川,只发出一声冷笑。
但很快他冷笑不出来了。
【萧靖川站直身体,他几乎是以平等的姿态望着云起帝。
“父皇。沿海的海匪蠢蠢欲动,而北方的朔人还在喊着:「向南!向南!一路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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