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这与照骨镜上的判词,分毫不差。
萧靖川的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转瞬即逝。他不再多言,只是也顺着肖思的目光,望向同一片辽阔的天地。
“那就跟我走吧,”他说,这次不再是疑问,而是平淡的陈述,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邀请。“路还长。你的笔,和我的路,或许可以同行一段,你可以先从我的起居郎做起。”
“是,殿下。”
不,陛下。
肖思不是傻子,他知道现在云起帝随着万古长青宫沉入地底,现在唯一能登临大统的人是谁。
于是他握紧空了的陶罐,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他没有问同行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何是自己,只要有一线希望能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就会去,更何况堂堂干武帝骗他也没用啊。
肖思自诩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找回名字的人,也找回了方向。肖思最后看了一眼悬崖下那仿佛吞噬了一切的虚空,然后转身,跟上了萧靖川的步伐。
远处的大地之上,晨光已经驱散夜色。照亮了钟山的嶙峋石壁,也照亮了两道沿着山径逐渐远去的身影。
第43章 有仇报仇 陈粟曾经也是一位谏官,而且……
云起帝仙逝了。
在他为自己一手打造的万古长青宫。
那么一个致命的问题就降临到了所有人头上——先皇的后事暂且不提, 接下来,由谁去接过这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由谁去匡扶大统呢?
如果是一个月前, 三皇子党和太子党可能还争论不休。但是现在,得到了天幕剧透的两党参与者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加入过这两党。
他们明明一直都是六皇子殿下的忠实拥护者啊!
当然, 两党执政七年, 自然有些迂腐不拔的顽固之人,比如陈粟……比如国师。
在云起帝仙逝的消息从钟山传来的那一刻,陈粟和国师就知道, 自己活不下去了。
也许他们分别拥护的萧泽和萧涣还能活下去, 但是他们本人,绝对活不下去。
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新帝上位第一件事, 如果不是找借口处置他的兄长们,就是找借口处置以谗言佞语「带坏」他的兄长们的人。
“在这件事上我可能比你还要惨呢。”
陈府中,国师笑了笑, 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自己马上要死了:“你带坏的可只有大皇子, 我可是又带坏了三皇子又带坏了云起帝。”
陈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你倒是也知道你在陛下的一生中起了个什么作用。”
国师却并不在意这位老朋友的怒目而视,他甚至还笑了:“是是是,我是妖道,我谗言媚上,我以巫妖鬼神之事祸国殃民, 你要不要干脆把灵帝的帽子也扣在我的脑袋上?就说断干之乱也是我干的, 其实是我假扮成妖僧向灵帝发布谗言, 是我向烈日汗进言让他用西行迎接佛骨的方式骗灵帝西行的。是我让朔人杀穿河西走廊杀入长安,是我让大干分裂成了北干和南干。”
陈粟却毫不意外:“老朋友, 我们当了这么多年的政敌,从灵帝朝我就一直看不惯你这个国师,你以为是为什么?你觉得……你口中的这桩桩件件,真的冤枉了你吗?”
陈粟的声音越说越冷:“现在我效忠的陛下已经被你害死,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再按照陛下的安排和你演什么两党之争的戏码,陛下需要朝堂平衡,我不需要!”
他愤怒地拂袖,那一刻,陈粟的形象终于从所谓的太子党党首剥离开来,让灵帝朝旧人依稀记起。
陈粟曾经也是一位谏官,而且是文武百官无人敢言,被世俗僧占据一半的灵帝朝堂上,唯二的两位敢说话的谏官。
另一位是君和。
只不过,他们一位光明正大,句句死谏,而一位暗谏,总是用漂亮油滑的话将自己的本意包装起来,融入污浊之中,化为污浊。
陈粟自诩绝对不是什么好官,贪污他做过,榨取民脂民膏的事情他也做过,甚至阿谀谄媚,和柔媚上,他最精于此道。
陈粟不止一次为了哄灵帝高兴而特意为灵帝引荐新的「民间大师」,也不止一次为了灵帝去搜寻世间各处散落的佛家至宝。
以他的为官之道,只要自己能高居其位,其他的事情都无所谓,江山是君主的,所有的钱财人力也都是君主的,君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他这个臣子什么事。
但是……
但是……在灵帝面前,陈粟发现自己居然是有底线的。
灵帝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颠覆了陈粟关于昏君的概念。
灵帝诏:“僧不为僧,乃入世菩萨也。”遂创「九品僧阶制」,对应朝廷官秩,将自己一手创立的世俗僧彻底夯实。
他甚至放纵军僧乱政,朝纲瓦解置,设置「金刚护法国师」于各军镇,凡军事必先问卜,将一切归功于冥冥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