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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多机会跟她讲,但他没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她不怪祁之昂选择隐瞒。

    窗外的世界在夜色中模糊,蒙上一层磨砂般的滤镜。

    昏昧的光线中, 宋知意的面容晦暗,她长睫低垂,脑袋里装了太多信息,杂乱如麻,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之昂牵住了她的手,“抱歉,没有及时跟你讲。”

    宋知意摇头,“和你没关系。”

    提前知道了也没区别,她一样无法改变如今的困境。

    “送我回寝室吧,我想给我妈妈打个电话。”

    祁之昂颔首,“好。”-

    半小时后,宋知意回到了宿舍,空无一人的房间寂静万分。她走到阳台,扯下衣架上晾晒的睡衣,余光不经意瞥见楼下,祁之昂的车还停在原地。

    他在想些什么呢?

    会不会,也在为他们的未来犯愁。

    宋知意静立在窗边,给施令仪打去电话。

    忙音响了许久,对面才迟迟接通。

    施令仪话音低沉,“这么晚来电话,怎么了?”

    宋知意长睫低垂,惴惴不安地攥住手机,“妈妈,我有事情想问你。”

    “……”这般郑重的语气,施令仪隐约察觉到异样,“嗯,你说。”

    宋知意斟酌着说辞,张了张嘴唇,却难言极了,沉默了许久后缓声问:“陈泊松,他是不是……”

    话语中途被截住,施令仪声音冷淡,“他跟你说的?”

    从京市离开前,陈泊松信誓旦旦保证,不经她的同意绝不会向宋知意透露半个字。如今看来,她又被男人骗了。

    施令仪没有否认,那陈泊松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宋知意闭了闭眼睛,“没别的事情了,妈妈,你早些休息。”

    施令仪嗯了声,准备挂断时,那头传来陌生的女声,“八床病人该换药了。”

    医疗仪器运作的“滴答”响动在寂然空间内响起。

    宋知意蹙眉,下意识追问,却被施令仪挂断了电话。

    她太清楚妈妈的性格,有意隐瞒必然问不出原因,好在南城熟络的亲戚不多,施令仪入院治疗,舅舅肯定帮忙招抚。

    时间不算晚,宋知意又给舅舅打去电话。

    中年男人沧桑的声线裹挟倦意,“知意啊,你妈妈还是老毛病,一到雨季腿就发疼,我送她去医院了。”

    “你别担心啊,好好上学。”

    宋知意心底涩然一片,“谢谢舅舅。”

    即便有人帮忙照看着,她还是放心不下,施令仪之前的伤情稳定,这些年来渐有恶化的趋势,宋知意躺在床上,折腾了半宿没睡好。

    祁之昂回了公寓,亦是失眠。

    祁母那边打来电话,说爷爷恼怒极了,让他改天特意去吃饭赔罪。

    祁之昂没吭声。

    祁母顿了顿,温声问道:“那女孩你当真喜欢?”

    祁之昂坐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俯瞰着这座权势编织的浮华城市。玻璃折射出冰冷的流光,映衬在他深刻的面容上。

    “妈,你也是来劝我分手的?”

    祁母立刻表态:“我很像是豪门恶婆婆?”

    祁之昂很轻地笑了声,“哪能啊,您和善着呢。”

    祁母的态度大致就代表了他的父亲,家中两位不做拦路虎,他便有足够的底气去和顽固的爷爷抗衡。

    祁母叹口气,忍不住替宋知意担忧,“那孩子也可怜,不知道秦太是如何想的,她那人太正经了,妈妈帮不上什么忙。”

    祁之昂看了眼时间,冷硬的声线放柔:“这些我来想办法。快十一点了,您该睡美容觉了。”

    祁母恍然,“是哦,不跟你聊了,你也快些睡啦,小心长不高。”

    祁之昂:“……”-

    第二天,宋知意去导员办公室请假,正巧撞见准备上课的魏老师。得知她因施令仪的病要回南城照料,不免担忧询问:“你妈妈的病又恶化了?”

    宋知意尚不知晓情况,“还要问问主治医生。”

    魏老师忧心忡忡地点头,“遇到困难随时找我。”

    两人大学同窗的友谊延续至今,宋知意感激一笑,拿着请假条离开学校。

    祁之昂有课,专业老师管得严,上课不允许看手机,到了课间才看见宋知意的消息。

    Noie:【我妈腿伤复发了,我回南城看看。】

    祁之昂眉心轻蹙,拨了语音过去。

    宋知意刚检票上车,找到位置接通,“你下课了?”

    “嗯,才看到消息。”祁之昂记得南城当地的医院很少有骨科的知名专家,沉声提议道,“不如接阿姨来京市,我来联系医生。”

    若非宋知意在京市念书,施令仪怕是这辈子都不想再来到这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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