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立于朦胧之间，面部隐在暗处，模糊的轮廓俨然能看出人物的表情。

    隔着画望进去，却像是与画中人四目相对，目光黑沉耀眼，如深海般寂静，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突然响起一串铃声，茶几上屏幕忽地亮起，席玉回头望过去，是席华年的来电。

    滑开，接通。

    “下周我和你陈叔家有个聚餐，记得回来。”

    席玉靠在黑色沙发靠垫上，没说话。

    席华年属于普遍印象里严父的样子，从小对席玉席瑶有着说不完的要求，尤其面对席玉，更加变本加厉。时间久了，甚至都不会说一些体贴的问候，似乎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且无足轻重。

    “记得把你妹妹带上，总不回家像什么样子。”

    席玉浅浅皱起眉，面容冷硬，仔细观察，甚至还有些席华年的影子：“下周不行，厂里忙不过来。”

    电话还是通话的样子，周围一片死寂，温度似乎都因为席玉的话降了好几个度。

    “周六中午十二点，我要看到你和席瑶。”

    嘟嘟——

    席玉攥紧手机，骨节分明突起，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她按灭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哐啷一声发出闷沉声响，客厅回归沉寂。

    席家和陈家两家聚在一起，自然是为了席玉的婚事。

    如此兴师动众，下一次过去，就不会那么好对付。

    席玉仰躺在沙发靠垫上，柔和的顶光静静洒在席玉面无表情，甚至带了些愠怒的脸上。

    她缓缓闭上眼，视野一片漆黑，身体陷入静寂。

    脑海里浅浅浮现出刚刚那张画的轮廓，画里的人遥遥朝她对望，原本是面无表情的自己，后来慢慢变成了笑意盈盈，如狐狸般狡黠的女人。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夜光闪烁。璀璨之下，波光粼粼，万籁俱寂。

    -

    俞念一最近很是不爽，自从在席玉那碰了一鼻子灰，她就没有好脸色过。

    她自然敏锐察觉到席玉口中的含糊其辞，像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她早就拍拍屁股掉头走人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跟人拉锯战。

    可是实在不甘心。

    最近忙着给洛怡然画肖像，俞念一狠下心没有多联系席玉。

    自从上次吃完饭回来到现在，俞念一从来没有发过任何一句消息，席玉也最初而言，没有发过来消息。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就当陌生人一般。

    席瑶的作品马上就要完成，临近洛怡然生日，几乎每天晚上都钻在许若妍店里，就连洛怡然找她，也找借口推脱，激得洛怡然都找到俞念一这里来。

    俞念一只说席瑶在忙着赶作业，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水杯已经大功告成，席瑶此刻正坐在店里仔细打量观摩着，确认没有问题后，再直接包装。

    杯子设计得很是独特，整体像是在热带海滩上，白色浪花翻滚迭起，蒂芙尼蓝淡淡渲染，底部是更深的松石绿。

    棕榈树清晰点缀，一片绿色盎然。

    席瑶的手很稳，得益于国画工笔的锻炼，勾勒极小的树叶时叶叶清晰，线条流畅，形状穿插分明，很是好看。

    席瑶坐在一旁举着杯子左看右看，笑得一脸不值钱样。

    “周五洛怡然生日？”俞念一问。

    席瑶：“对啊，晚上七点。本来我要定地方，可是洛洛说她已经定好了，让我们直接去就行。”

    俞念一点头：“好。”

    席瑶把杯子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纸盒里，扫了一旁似乎在发呆的俞念一一眼：“这周周六我们家族聚餐。”

    俞念一挑了下眉，看着席瑶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次不一样，陈叔她们会过来。”席瑶顿了顿，接着道：“陈硕也会。”

    俞念一勾起唇，半开玩笑道：“怎么，要谈婚论嫁了？”

    席瑶眨了下眼，打量着俞念一的脸色，缓缓道：“那……可能是。”

    俞念一脸倏地冷了下来，闭嘴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才笑道：“那你替我向席玉姐问个好。”

    “说颜料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