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检查  1992:从船二代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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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平从蛇皮袋里倒出那堆废铁。齿轮碎片、轴承滚珠、半截舵杆,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这是方师傅上个月从你这儿捡的。舵杆断口,一半新茬一半旧锈。这条舵杆,早就裂了。你不换,焊条堆一层磨平刷漆。船出海,舵杆断了,什么下场?”

    老赵蹲下来,拿起那截舵杆看了看。

    “这断口,确实是旧伤。”

    丁福贵脸上的汗下来了。

    老周从铁皮棚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是船排的帐本。翻了几页,上面记的修船费,全都没有发票号。他又翻了几页,停住了。

    “你这船排,电从哪儿接的?”

    丁福贵说是从镇上接的。

    老周走到铁皮棚子后面。电线从一根电线杆上接下来,电表挂在棚子后墙上。他看了看电表,又看了看电线杆上的编号。

    “这根电线杆是渔业公司的专线。你接电,跟渔业公司申请过吗?”

    丁福贵没说话。

    王存志抽了口烟。

    “渔业公司的专线,三年前架的时候他就接上了。电费,一分没交过。”

    老周把帐本合上。刘眼镜蹲在铁皮棚子门口,拿手锤敲了敲钢轨。铛铛铛。声音发闷。

    “这钢轨,锈透了。枕木也朽了。拉船的时候不怕出事?”

    丁福贵站在铁皮棚子门口,花衬衫被汗洇湿了一大片。老赵站起来,把舵杆扔回废料堆里。

    “丁福贵。你这个船排,地是公家的滩涂。占滩涂,要办海域使用证。你的证呢?”

    丁福贵张了张嘴。没有。

    老赵没再说什么。几个人走出铁皮棚子,站在礁石滩上。海风吹过来,带着柴油和铁锈的味道。王存志把烟头踩灭。

    “丁福贵。你这个船排,从今天起停业整顿。电断了,设备封了,两条待修的船拖到月亮岛去。罚款多少,等通知。”

    丁福贵往前走了两步。

    “王主任,我可以补办。该罚多少我认。”

    王存志看了他一眼。

    “你的事,不是罚款能解决的。等着吧。”

    检查组走后不到一个钟头,消息就传遍了月亮岛。

    丁福贵的船排被停了。电断了,设备贴了封条,铁皮棚子的门被铁丝拧死。两条待修的渔船拖走了,拖到月亮岛修船点。

    阿海跑回来报信的时候,老方正蹲在渔政001旁边喝粥。听完,把粥碗放下。

    “两条都拖来了?”

    “两条都拖来了。渔业公司的拖轮拖的。王主任说,这两条船原先在丁福贵那儿修的,修了一半。让咱们看看,能修就接着修,修不了就拆了当备件。”

    老方站起来,拿棉纱擦了擦手。

    “走。去看看。”

    两条船靠在石槽里。船壳上的漆是新刷的,但焊缝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老方拿手锤敲了敲焊缝旁边的船板,声音发闷。

    “里面没除锈就焊上了。外面看着是新的,里面已经锈穿了。这船出海,半年就烂。”

    邱长海蹲在另一条船的机舱口。主机拆了一半,活塞连杆散落在机舱里,缸盖螺栓拧歪了两颗,丝牙都滑了。螺孔里塞着棉纱。

    “这主机,他拆开就没打算装回去。”

    江海平站在石槽边上,看着这两条船。

    “能修吗?”

    老方想了想。

    “第一条船壳得重新割开,把里面的锈除了,再焊上。第二条主机得全部拆散,重新清洗装配。螺栓滑丝的重新攻丝,配新螺栓。比修咱们自己的船麻烦,但能修。”

    “修。”

    傍晚,林秀娥来送饭。今天带的是一锅海鲜粥。梭子蟹、海虾、蛤蜊,和米一起熬,熬得浓稠鲜香。她蹲在礁石上给几个人盛粥,盛到第四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林父。他拄着那根竹杆,站在院门口,看着石槽里多出来的两条船。

    “丁福贵的船拖来了?”

    林秀娥说是。

    林父走进来,蹲在石槽边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条船,我认识。老蔡他舅的。去年在丁福贵那儿修的,花了八百。修完出海,第一天主机就抱瓦了。拖回去找他,他说是老蔡他舅自己操作不当。老蔡他舅气得差点跳海。”

    老方把粥碗放下。

    “现在这条船归咱们修了。”

    林父点了点头。

    “修好它。”

    他站起来,拄着竹杆走到院门口,又回头。

    “平哥儿。岛上的人让我带句话。丁福贵要是还敢来,不用你出面。月亮岛的渔民,一人一口唾沫,淹了他。”

    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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