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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渔业公司的两条船到了。
这次来的是渔政003和渔政004。王存志亲自押船,从拖轮上跳下来,第一句话不是问船,是问人。
“丁福贵的处理通知下来了。占滩涂,罚款两千,限期拆除船排。偷电,追缴电费一千二。修船造成损失的,渔民可以去工商所登记,统一索赔。”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江海平。
“老蔡他舅去登记了吗?”
“登记了。第一个登记的。”王存志掏出烟点上。“丁福贵那个船排,五天内拆除。设备充公。铁皮棚子拆了以后,滩涂恢复原状。费用他自己出。”
老方从机舱里探出头。“人呢?抓了没?”
“没抓。罚款交了,税补了,赔了渔民损失,就不追究刑事责任了。”
老方把头缩回去,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王存志也不在意。“他那个船排拆了以后,白沙口就没有修船的地方了。附近几个岛的渔民,以后修船都得往这儿跑。”
他看着江海平。“你这个人手,够吗?”
江海平看了看院子里的人。老方蹲在机舱里拆主机。邱长海蹲在舢板旁边教阿海剔槽口。林秀娥蹲在院墙口子调桐油灰,旁边放着半盆调好的,用湿布盖着。
“暂时够。”
“暂时。”王存志把烟掐灭。“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傍晚,岛上来了个生面孔。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背着一个蛇皮袋,站在修船点院门口往里看。
“这里是月亮岛修船点?”
江海平说是。
年轻人走进来。他个子不高,肩膀宽厚,手上有老茧。
“我叫丁海生。丁福贵是我叔。”
院子里安静下来。老方从机舱里钻出来,手里的扳手还没放下。邱长海停下凿子。阿海站起来,挡在林秀娥前面。
丁海生看着江海平。
“我叔的船排拆了。他没地方去了。我来,不是找麻烦的。”他把蛇皮袋放在地上。“我跟我叔不一样。我在浙江的船厂干过两年,学的是焊工。有证。船厂发的,上面盖着船检局的钢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硬纸片,递过来。纸片磨得发毛,折痕处都快断了。江海平接过来看了看。是船厂自己印的焊工合格证,上面贴着丁海生的照片,盖着红色的船检局钢印。合格项目那一栏里手写着“平焊、立焊、仰焊”,后面用钢笔打了个勾。
“你叔知道你来这儿吗?”
“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让我来。”丁海生说。“我爹死得早,我叔把我养大。他干的事,有些我看不惯。但他是我叔。”
他看着江海平。“我来,是想凭手艺吃饭。你们要就要,不要我就走。”
江海平把合格证还给他。
“明天开始。先试三天。管饭,不给工钱。”
丁海生愣了一下。
“三天后你要是觉得我行,就留下。不行,你走你的。”江海平说。
丁海生站了一会儿。“行。”
晚上,老方蹲在礁石上抽烟。江海平蹲在他旁边。
“丁福贵的侄子,你也敢用?”
“他用证说话。我给他三天,让他用活说话。”
老方抽了口烟。“丁福贵要是知道了,肯定来找麻烦。”
“他不敢。他现在欠一屁股债,船排拆了,设备充公了。他来修船点闹事,岛上的人不会让他站着出去。”
老方想了想,是这个理。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丁海生这小子,看他那双手,确实是干过活的。”
“那就让他干。”
第二天早上,丁海生第一个到。
他把军绿外套脱了,只穿一件背心,露出结实的膀子。老方让他焊一块补板。船壳上割下来的旧板,上面有个拳头大的洞,让他补上。
丁海生接过焊枪,没急着焊。先把洞口边缘打磨干净,拿钢丝刷把锈刷掉。然后从废料堆里找了一块同样厚度的钢板,画线,气割下料,锉边。补板严丝合缝嵌进洞里,间隙不超过一毫米。
老方蹲在旁边看,没说话。
丁海生调好电流,开始焊。先点焊固定四角,然后从下往上焊。焊条匀速移动,电弧稳定,焊缝均匀,鱼鳞纹一道一道叠上去,整整齐齐。
焊完,他把焊渣敲掉,拿钢丝刷刷干净。
老方蹲下来看。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行。留下。”
丁海生把焊枪放下,擦了擦脸上的汗。阿海凑过来看焊缝,看完抬起头。
“你焊得真好。”
丁海生没说话。他把焊条从焊钳上取下来,焊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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