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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这点活还能干。”
江海平帮着把鸡窝重新搭好。
拿礁石垒的,顶上盖了一块旧船板,压上石头。找回来的两只鸡关进去,在角落里缩着不动。
中午,王存志骑着他那辆嘉陵70来了。
摩托车溅了一身泥。进了修船点先绕着石槽转了一圈,又看了西边船排,看完蹲在礁石上点了根烟。
“县里开会,说这次台风全县损失不小。渔业公司的码头塌了一段,正在抢修。”
老方问:“修船点的活受影响吗?”
王存志说:“渔业公司下半年的四条船可能要推迟,码头修好了才能靠。水产公司那边码头没事,正常。”
他抽完一根烟站起来:“你们这儿损失不大?”
“缆绳磨断两根。石头屋漏雨。”江海平说。
王存志点了点头,骑上摩托车走了。
下午,月亮岛码头上来了个陌生人。
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工装,袖口沾着油污。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帆布工具袋。
他把车停在码头边上,蹲下来看了看一条被浪打翻的舢板。
那是岛上老周家的,船底板裂了一条缝,从船头一直裂到船中。
他蹲在那儿看了一阵,从工具袋里拿出凿子和手锤,又拿出一团麻丝和一罐调好的桐油灰。
老孙头从码头上跑过来,这回没让他跑了:“哎!你等等!你是哪里的?”
那人抬起头:“洪家岛的。姓宋。”
老孙头说:“洪家岛离这儿二十里,你专门跑过来修船?”
宋师傅没答话,低下头继续剔槽口。
老孙头蹲在旁边看他干活,看了一阵不说话了。
这人剔槽口的手法跟邱长海一模一样:凿子刃口卡在深浅交界处,敲下去朽木裂开,好板不动。
老孙头站起来往修船点跑,跑进院子的时候,邱长海正蹲在舢板旁边捻缝。
“邱师傅!码头上来了个人,修船的手法跟你一模一样!”
邱长海手里的凿子停了一下:“知道了。”没动。
老孙头站了一会儿走了。邱长海继续捻缝,凿子敲在麻丝上,一下一下,声音比平时重。
天黑以后,宋师傅把老周家的舢板修好了。
船底板裂缝处剔出槽口,嵌进新板,麻丝塞紧,桐油灰抹平。他把工具收进帆布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推着自行车往海堤方向走。
经过修船点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那块木牌:石槽里靠着四条船,西边船排上架着一条,枇杷苗的两片嫩叶从碎贝壳围成的圈里探出来。石头屋的门关着,窗台上放着几盆调好的桐油灰,拿湿布盖着。
他站了一阵,推着车继续走。
走了几步,邱长海从石头屋里出来了。
“进来。”
宋师傅停住,回头。邱长海已经转身进屋了。他把自行车支在院门口,走进去。
石头屋里,马灯挂在房梁上。老方蹲在角落里抽烟,江海平坐在铁架床边。邱长海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凿子,没看宋师傅。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
“在南方干了几年?”
“三年。”
“干什么?”
“船厂。捻缝、焊工、主机都干过。”
邱长海把凿子放下:“回来干什么?”
宋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我爹中风了。瘫了。家里就我一个儿子。”
屋里安静下来。老方把烟头掐灭。邱长海拿起凿子又放下。
“在南方船厂,捻缝的手艺用得多吗?”
“木壳船少。大部分时间焊工。捻缝的活,老客户点名才做。”
邱长海点了点头:“明天来上班。管饭,工钱跟丁海生一样。”
宋师傅站了一会儿:“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师傅。老孙头那条舢板,上回台风过后也是我修的。船头撞裂的板我换了。老周家这条,船底裂缝剔了槽口。手法都是您教的,没丢。”
推开门出去了。自行车链条声慢慢远了。
邱长海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
老方又点了一根烟:“你这个徒弟,比你儿子强。出去三年,手艺没丢,还学了焊工和主机。”
邱长海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台边,掀开湿布看了看林秀娥调的桐油灰,盖回去。
“明天让他捻一条缝给我看。”
宋师傅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天刚蒙蒙亮,修船点院门口就停着那辆破自行车。他蹲在礁石上,帆布工具袋放在旁边。邱长海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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