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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没人会修。”
老方从机舱里探出头。“什么牌子的?”
“洋码子。叫什么雅马哈。”
老方想了想。“雅马哈的船外机,修过一回。结构跟柴油机不一样,但原理相通。能修。”
王存志说行,回去跟孙局长说。
腊月二十三,小年。
修船点从早晨就开始热闹。老陈扛着一口铁锅来了,还是去年那口,锅底烧得漆黑锅沿擦得锃亮。
老方从镇上买了五斤猪肉、两条带鱼、一捆芹菜、三斤豆腐,塑料桶里装着散装白酒。邱长海从家里搬来折叠圆桌。
阿海抱了一捆松枝。
林秀娥和她妈忙了一上午,剁肉馅和面擀皮子,包了四百多个饺子。今年的馅是猪肉白菜和鲅鱼韭菜两种,面皮是白面掺了一点地瓜面。
丁海生蹲在院墙口子拿气割割一块废钢板。割下来的钢片巴掌大四四方方,边缘打磨光滑。
阿光蹲在旁边看。
去年这时候丁海生焊了个炉箅子,今年又割了一个,说一个不够用两个轮着使。
宋师傅蹲在棚子门口拿砂纸磨凿子。磨好了上油拿布包起来。
他今年不回洪家岛,他爹由邻居照看着,他腊月二十九回去初一就回来。
郭大勇的媳妇也来了。骑着那辆破二六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两个铝饭盒。打开是荠菜猪肉馅的饺子和一盒红烧肉。
郭大勇接过来蹲在礁石上,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老陈把铁锅架起来。松枝在底下烧得噼啪响。水开了下饺子,四百多个饺子分了四锅煮。
第一锅捞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饺子盛在搪瓷盆里,四个盆堆得冒尖。醋倒在粗瓷碗里,蒜瓣拍碎了扔进去。
老方把散装白酒拧开一人倒了半碗。
邱长海端起来闻了闻,说这酒跟去年的一样冲。
老方说冲就对了,过年就要喝冲的。
洪船东也来了。从洪家岛坐轮渡过来的,带了一筐带鱼一筐鲳鱼。他把筐放在院门口蹲在礁石上,老陈递了碗饺子过去。
他接过来低头吃,吃了几个抬起头。
“方师傅。我家那条船,今年打了四万斤鱼。去年这时候,船沉了。前年这时候,主机冒黑烟齿轮箱打滑,一个月打不到两千斤。”
老方端着酒碗。“今年呢?”
“今年。”洪船东把碗端起来碰了一下老方的碗。“今年活过来了。”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完。
天黑下来的时候月亮岛码头上有人放鞭炮。阿海从兜里掏出几个炮仗拿烧火棍从炉子里夹了一块炭往炮仗上一戳扔出去。
炮仗在礁石上炸开,火星溅到海水里嗤的一声灭了。
阿光也掏出一个,学着他的样子戳了一下扔出去。扔得远掉进石槽里炸起一朵小水花。老方骂别炸到船上。阿光说不炸船,炸鱼。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老陈把马灯挂在院门口。灯芯调得很小,刚好照亮两块木牌。一块新的,一块旧的。海风吹过来灯焰晃了晃又稳住了。
江海平坐在院墙口子的礁石上。林秀娥坐到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饺子,已经凉了。
她低头一个一个吃,吃到最后一个忽然开口。
“平哥。我爸说换了新船让我弟跟他跑外海。我说我也想去。我爸说船上不要女的。”
江海平没说话。
“我跟他说,平安号的缝是我捻的。主机小毛病我也能修。他要是带我,船上坏了不用靠岸找人。”
“你爸怎么说?”
“他没说话。”
她把最后一个饺子吃完碗放在膝盖上。“他以前也这样。不答应的时候就不说话。”
海浪轻轻拍着礁石。远处码头上又响了一声炮仗。
“平哥。我明年二十了。”
江海平看着她。
“岛上跟我一般大的姑娘,二十岁都嫁人了。我妈以前催,今年不催了。我爸也不催。”
她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画了一圈。“他们不催,是因为你在。”
海风吹过来,把木牌吹得轻轻晃了晃。两块牌子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林秀娥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回去了。明天包包子。箩卜丝虾皮的。你早点来。”说完就跑了。
腊月三十,除夕。
江海平在林家吃的年夜饭。林母亲手做了十个菜,比去年多了两个。林父开了一瓶滨海大曲给江海平倒了半碗。林秀娥坐在对面,夹了个饺子放进他碗里。
两个妹妹低着头吃饭,小的那个偷偷抬头看江海平,被他发现了又赶紧低下去。林秀娥的弟弟坐在江海平旁边,十三岁的半大小子个子到了父亲肩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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