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章会后  1992:从船二代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歇半天。”

    丁海生站起来,把手里的棉纱搁在新车间门框上。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那排新旧重叠的烫疤在日光下泛着深深浅浅的红。他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老方把目光落在丁海峰身上。

    “海峰,你今天当评判员,知道上午象谁吗。”

    丁海峰没接话。

    “象个真正的技术员。”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阿海手里的联轴器掉在碎贝壳围圈上,捡起来拿袖子擦了擦。

    阿光低头在登记本上把橡胶管那条补完,笔尖沙沙响了两下,停了。

    丁海峰还站着。

    风把他蓝布学生装的袖口吹得翻起一角,露出里面半截手腕。

    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江海平靠在枇杷树干上,一直没出声。

    老方说的每一条他都在心里过了一遍,阿海的扳手、阿光的清单、周海生的裂缝、林秀娥的板子、丁海生的手腕、丁海峰那把千分尺。

    他想起他爸以前说过的话,管服务站不是管船,是管人。

    人比船难修。

    当时他没接话,现在想起来觉得这话说得真对。

    他看了一眼老方,老方也正好看过来。

    “海平,你说几句。”

    江海平从树干上直起身,走到边上站定。

    “离大比武还有几天。这几天不急赶进度。阿海的扳手不能再滑,丁海生的手腕不能再添新伤。

    海生,从明天开始每天摸五十个旧件,闭着眼摸,摸到每个裂缝都能在第一遍就找出来。海峰,你继续帮他复核。

    评分标准上可用性判定占四十分,这个四十分是我们比别家服务站多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

    “洪老三那条船昨天出海了。冬至前能还一半。”

    他说完退回枇杷树干上靠着。

    老孙头把烟锅子在石墩上磕了两下,磕出一小撮烟灰,被海风吹散了。

    老方把烟叼回嘴里,“散会。都去干活,该歇的歇。”

    阿海从地上弹起来,拿着联轴器跑回车间。

    阿光合上登记本,走到旧件仓库重新把旧水泵的零件清单核对了一遍,在最后一行的空栏里补上了那截断橡胶管。

    洪小兵回码头继续修他家的舢板,走的时候额头上那道泥印子干透了,抠了两下没抠掉,不管了。

    周海生把那个被红笔圈了裂缝的叶轮放在旧件架最显眼的位置,退后一步看了看,伸手柄它转了个方向,让红圈正对着门口。

    丁海生还蹲在新车间门口。

    老方说下午不准再焊,他把焊钳挂在墙上,坐下来看丁海峰昨天写的旧水泵数据。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个都注了单位。

    他把草稿纸翻到背面,全是空白,又翻回来。

    丁海峰站在枇杷树底下。

    老方那句话还在他耳朵边上。

    他把游标卡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柄上那块贴了“峰”字的白胶布已经磨得起毛边了。

    江海平走到灶屋门口。

    林秀娥正把搪瓷缸子一个个端出来放在石板上。

    他接过一个缸子,没喝。

    缸子外壁的搪瓷磕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铁锈色。

    “你在想什么。”林秀娥把最后一个缸子放在石板上,直起腰。

    “想我爸那句话。人比船难修。”

    林秀娥把灶台上的白糖罐子拿过来,往他缸子里舀了半勺糖。

    糖从勺子边缘滑下去,在热水面上慢慢散开。

    她把糖罐子放回灶台,转身去了石槽边。

    凿子敲在槽口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和枇杷树叶子被海风吹动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