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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垫,拿指甲盖在垫片边缘刮了一下,老化开裂,一刮一道印子。报废。
第六个件。法兰盘。
第七个件。第八个件是个旧泵盖,他翻过来摸到内壁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泵盖内壁有铸造缩孔,但不在承压面上,在边缘。
这种位置不影响承压,可以用。
他说可用的时候声音有点发干,自己咳了一下,“铸造缩孔不在承压面,补焊打磨后可以用。”
第九个件。
第十个件是个旧水泵叶轮。他拿起来的时候手指头在叶片背面摸到一条很细的线,从叶根往叶尖方向延伸。
裂缝。
他脑子里蹦出丁海峰那句话。
“裂缝深度不是摸一下就能感觉出来的,第一遍摸到的是表面粗糙,第二遍才能感觉深度,第三遍才知道到底裂了多深。”
他闭着眼,手指头顺着裂缝摸了三遍。
指肚的触感从表面粗糙慢慢清淅成一道很细的凹陷,深度大约零点三。
第四遍摸的时候他差点报“报废”,但手指头又摸了一遍。
裂缝是短粗型的,只在叶根位置,没有往叶尖延伸的趋势。
他脑子里转过丁海峰那本记满数据的草稿纸,转过水泵转速和离心力,转不过来了。
他睁开眼,把叶轮翻过来对着光看。
“叶轮根部有短裂缝,深度零点三左右,长度一毫米不到,裂缝末端钝,使用中不会扩展。”他停了一下,声音慢慢稳下来,“能用在低压泵上,承压降两档,额定转速不超过两千转。”
评判员停笔,看了他一眼。
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左胸口印着“滨海造船厂”。
他看了周海生好一会儿,把笔搁在本子上,站起来走出赛间。
江海平站在门口,看见评判员出来,把手里的枇杷叶折了一下。
那评判员走到他面前,扯下老花镜。
“你是月亮岛带队的?”
“是。”
“里面那个,是你们服务站的老队员?”
江海平往赛间里看了一眼。
周海生正把最后一个旧件放回工作台上,放好了还拿手指头在叶轮背面又摸了一遍,象是在确认什么。
“他今年才来。不到半年。”
评判员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赛间里的一号工作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摆了摆手。
“旧件管理项目的参赛编号是一号的,叫什么名字。”
“周海生。”
评判员点了一下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回了赛间。
江海平把枇杷叶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靠在赛间门口的水泥柱上。
赛间里周海生还站在工作台前,等着评判员核对打分。
日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把他脸上的汗珠子照得亮晶晶的。
阿海蹲在西墙根,已经把三号柴油机摸了个遍。
这台是锡柴四缸机,油路接头上有点新拧的痕迹,大概是被前面哪个选手紧过了。
他把工具袋里的扭力扳手拿出来放在地上,又把那包铜垫片从旧报纸里拆出来排在纸板上,拿起一颗对着光看。
垫片边缘平滑,没毛刺。
“前面的人拧过油路接头,不知道扭矩对不对。”他把手指头按在油路接头上试了试松紧,“我得全部重新拧一遍。”
“上场再拧。”江海平走过来,“现在拧好了,评判员以为你没做这一步。”
阿海把扳手放回工具袋里,蹲在柴油机旁边等。
西墙根风大,吹得他头发立起来一撮,他拿手压下去,又立起来,不管了。
等了快一个钟头,他嘴没停过,不是念叨扭矩值就是念叨水温,蹲在他旁边的选手被他念叨得直往旁边挪。
好不容易轮到他,他把工具袋拎起来到场中,对着评判员点了一下头。
评判员翻了一下评分表,“三号,月亮岛服务站。”
阿海走到柴油机前面,没马上动手。
他绕着柴油机走了一圈,弯腰看油路、看皮带、看飞轮壳上的螺栓,看完了一遍又从另一边绕了一圈。
评判员的笔停在本子上,等着。
“先做目视检查。”阿海象是在跟自己说话,又象是跟评判员解释,“看有没有松动的接头,有没有漏油的痕迹。”
他绕完第二圈,在本子上画了张草图,标了六个需要检查的油路接点,然后拿起扳手开始拆第一个。
拆的顺序和装回去的顺序一样,从外到内。
拆喷油嘴的时候手指头在针阀上摸了一下,没有积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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