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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站借的,服务站担。借用登记本上来源写得很清楚,报废单缺失就写报废单缺失,不藏。将来查到这一条,承认。”
丁福贵看了江海平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他站起来在裤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走到车间门口。
丁海生正蹲在厚钢板前面焊尾轴支架,护目镜上溅满了焊渣。
他把面罩摘下来,抬头看见丁福贵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焊条盒。
“来了。”
“来了。”丁福贵往车间里看了一眼,看见阿海蹲在柴油机边上拿扭力扳手拧油路接头,看见工作台上那摞登记本端端正正地摞着,看见灶屋窗台上四盆桐油灰盖着湿布。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站在车间门口没进去。
“你那旧货铺的渠道,以后只做报废手续齐全的旧件。”丁海生把焊条盒放在地上,拿棉纱擦了擦手腕上的烫疤。
“知道。以前就是图便宜,报废手续不全的也收。现在不碰了。”丁福贵把目光从车间里收回来,“盐场那台抽水机报废手续找不到了,但机器本身是合法淘汰的。
旧货铺老板愿意写个证明,说明铜垫片来源。他说他不是正规回收单位,证明没有公章,但可以签个字。”
“签字也行。”老方从车间门口走过来,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借用登记本上备注栏加一条:附旧货铺老板签字证明。
将来查到这一条,服务站把证明原件给姓郑的看。承认来源不全,但尽力补证了。”
丁福贵点了一下头。
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旧信纸,信纸上拿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
大意是铜垫片从盐场淘汰抽水机拆得,机器来源合法,报废手续因时间久远遗失。
信纸右下角签了个名字,名字旁边拿手指头按了个红印泥手印。
江海平接过信纸看了看,递给阿光。“夹在借用台帐里。”
阿光把信纸夹进借用登记本第一页,拿回形针别在铜垫片登记页旁边。
他在备注栏又加了一行:“附旧货铺老板证明,无公章,签字加手印。
丁福贵在枇杷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他往旧件仓库那边看了一眼,丁海峰正蹲在窗户底下拿千分尺量铝垫片,周海生蹲在他旁边摸旧件,嘴里默念着型号。
他没过去打招呼,转身往院门口走。
走到门坎石旁边的时候弯腰把刚才搁在地上的布兜捡起来,布兜空了,他拿在手里叠了两下夹在自行车后座上。
骑上车以后他的背影在海堤上越来越小,被海风吹得领口翻起来。
阿海把借来的铜垫片一个一个量完,数据记在登记本上。
然后把喷油嘴上那个用了好几天的旧铜垫片拆下来,换上一个借来的新垫片,拿扭力扳手拧到标准扭矩。
装完他发动柴油机,突突突响了一阵,油路接头干干净净,没有渗油。
“高压油路不漏。回油管还是铝垫片。”阿海蹲在柴油机边上拿棉纱擦了擦接头周围。
“河口村的船什么时候上来。”老方把烟叼回嘴里。
“明天一早。三条船拖过来,两条检油路,一条修尾轴。”阿光把登记本翻到集中检修排期那页,拿指头点着一行一行的排期表。
“铜垫片有了。每条船高压油路一个铜垫片,回油管暂时用铝垫片。铝垫片发现渗油马上换。”江海平在枇杷树底下把排期表看了一遍,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阿海,柴油机负载试机跑一个钟头。试完没问题就把铜垫片拆下来,明天河口村的船到了再装上去。”
“知道了。”
王存志的嘉陵70从海堤上拐进来。
他把车停在院门口,快步走进院子,帆布袋挂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铜垫片采购单,后勤科批了。补正以后他们没理由再退,今天一早就盖了章。采购数量二十个,三天后到货。”他把信封递给江海平,在枇杷树底下坐下来,接过阿光端来的搪瓷缸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缸子。
江海平拆开信封,里面是采购单的批复副本,红章端端正正。
他把批复副本折好放进口袋,靠在枇杷树干上。
借用的铜垫片够撑三天。三天以后采购单到货,借用的五个还回旧货铺,阿光在借用登记本上拿红笔划掉。
铜垫片的事暂时能喘口气,但这事让他明白了一点。
服务站不能只靠供销社一条供应线。
旧货铺的渠道虽然来源不全,但只要服务站把规矩立死。
报废手续不全的不收、来源不明的不收、质量不达标的不收,就能把旧货铺慢慢变成一个合规的补充渠道。
“阿光。借用登记本上再开一页。以后旧货铺送来的旧件,全部先检测后登记,来源不全的在备注栏如实写,不留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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