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缕意志，超脱时序轮回，跳出生死桎梏，任凭世间万般变幻，始终巍然不动。

    随着七字箴言脱口而出，方才横尸遍野、血海滔天的惨烈景象骤然消散。

    林枫身形一晃，再度落回长生桥之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淡然。

    “凡我力所能及之事，皆已做到极致。最终结局，便听天由命吧！”

    林枫右脚微抬，从容踏出一步，落向长生桥第九阶。

    四周围观的诸多修士，此刻神色早已归于平淡，只剩一片漠然。

    此前林枫登临第三阶时，全场皆惊。

    可如今他稳步跨过第八阶，众人心中再无半分意外，只觉理所应当。

    只因他是林枫。

    他是当世顶尖天骄，亲手铸就专属自己的传奇，逆势抹平十数载光阴差距，将薪火殿的风刑等核心弟子，尽数压于身下。

    这般绝世妖孽，怎会被困在薪火殿的第一道考验之中？

    “他莫非打算一鼓作气踏上十阶，直接登临雪峰？”

    “当年风刑一行人闯过这片金色领域，亦是步步维艰，不曾想林枫竟从容至此！”

    “第九阶！他踏上去了！”

    众人心绪翻涌，复杂难言，静静望着那道挺拔身影站稳第九阶，一时全场寂然。

    林枫稍作驻足，眼底杂念尽数褪去，眸光澄澈坚定，旋即再度迈步，径直走向最后一阶。

    此地已是金色领域的边界，只要成功通关，便能登临雪峰，顺利通过考核首轮。

    此刻众人心中的震撼，早已无以言表。

    这位绝代天骄，做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却不敢触碰的壮举。

    他不仅彻底甩开轩辕狂一众天骄，更是一举打破长生桥试炼的过往纪录。

    一场试炼，再度铸就一段属于他的传奇。

    转瞬之后，众人神色微凝，心头生出一丝顾虑。

    最后一阶的试炼问题，向来刁钻莫测。

    林枫能否一举通关，尚未可知。

    倘若在此落败，此前所有付出皆会付诸东流，他也将彻底无缘薪火殿。

    “你可要暂且调息休整？”

    这一刻，就连一旁的僧人都心生担忧，忍不住劝道：“第十问极为特殊，与修为天赋无关。若是答之不出，此前一切皆是镜花水月。”

    “晚辈想一试。”

    林枫微微颔首，明晰其中利害，眼神却依旧坚定。

    僧人双手合十，声音平和庄重：“既如此，便踏上最后一阶，作答终问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高耸的第十阶，心中无喜无悲。

    无论这最后一关何等凶险难测，他都决意踏破阻碍，登顶雪峰，一览绝顶风光。

    他右脚缓缓抬起，这细微的动作，却让全场修士心神紧绷。

    他终究是踏出了这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步。

    “哒！”

    一声轻响落定，全场目光齐聚，无数人心跳骤然一滞，屏息凝神，死死盯住那道身影。

    片刻之后，林枫稳稳立于第十阶之上。

    “何为道？”

    洪钟大吕般的浑厚天音骤然炸响，回荡在林枫耳畔。

    这一刻，他心神恍惚，忘却自身身份，忘却身处试炼之中。

    待他再度睁眼，已然盘膝坐于一片混沌虚无之内。

    生死之辩、善恶之分、真我之究……

    一道道玄妙诘问，化作九面破碎古镜，悬浮周身四方。

    林枫目光扫过镜面，看见九道盘膝端坐的自身光影，对应着过往九问的种种心境。

    “何为道？”

    天音再度回响，萦绕不绝，让林枫眉头微蹙。

    道，究竟是什么？

    他心底反复推敲这一终极疑问，一时难以觅得标准答案。

    世人皆言，道是修士毕生求索的天地法则，是长生不灭的契机，是凌驾万物、超脱俗世的无上力量。

    可这些世俗定义，皆非他心中所求的真谛。

    林枫抬眸凝望九面碎镜，镜面光影流转，复刻着他应答九问时的模样。

    或坦然自信，或战意滔天，或桀骜不羁，或癫狂如魔。

    无数过往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回，他彻底明晰自身来路，洞悉当下境遇。

    “何为道……这便是第十问吗？”

    “此道之玄，即便是当世圣尊在此，三日三夜娓娓道来，亦难述其万一。”

    林枫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于我而言，道，从无繁复释义。”

    他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语，字字铿锵，落于本心。

    “我，即是道。”

    “道，在我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