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4、今日无雨  趁她之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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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干干净净,很安静。

    虞深没有回来过。

    池繁夏不得不信,那通电话是真的。

    因为她跟虞深失联很久了。

    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恐惧将她按住,心脏里一块从未感受过的地方在刺痛。

    她几乎无法再有冷静思考的能力。

    该怎么办?

    车祸是真的怎么办?

    严重吗?

    都不是虞深本人打的电话,虞深怎么样了?

    她还想跟虞深再吃一顿饭,聊一聊结束的事。

    形婚可以,离婚可以,以后再也不联系都可以。

    她的不甘她的怨气都是微不足道的事,她可以放下所有,只要虞深一切都好。

    哪怕那些好再也与她无关,全部被别人占有,她都可以。

    可是,如果虞深不好呢?

    如果虞深不止离开她,也离开大家了呢?

    虞深会崩溃吧,没能及时离婚,将来都要跟不爱的人绑定了——停一下!

    池繁夏简直想给自己甩巴掌。

    在乱想什么。

    赶往医院途中,为了避开思绪过度活跃带来的恐惧,她想起许多无关紧要的事。

    想到初见时,虞深宁和的神情,身上的温柔香气。

    想到上一次见面时,虞深冰凉的掌心,在她怀里的安静。

    池繁夏这个无神论者在心底向诸方神佛祈祷虞深平安无事。

    虞深受了伤,昏迷不醒。

    池繁夏在恍惚中听完事故的来龙去脉。

    对方超速驾驶并闯了红灯,虞深躲避不及,两车撞到一起。

    两辆车损毁严重,车主自然都不能幸免。

    肇事司机全责,据说伤势比虞深更重。

    池繁夏心底不在乎对方是死是活,也不在乎定责与赔偿,她只是希望虞深平安无事。

    她只是木然地配合,签字,等待,打电话,接电话。

    虞深妈妈跟妹妹赶到后泣不成声,池繁夏哭不出来,只是在一旁看着,不知怎么应对。

    池家人也都过来,他们一家除了池繁夏都是医生,开始负责与医生沟通治疗方案。

    池繁夏暂且任由自己神游,谁都知道她是太悲伤了,不忍心苛责她。

    并纷纷安慰池繁夏,说虞深状况还好,不会有事。

    虞深昏迷的两天里,池繁夏寸步没有离开医院。

    虽然她知道,在虞深心里,她已经是半个陌生人了。

    虞深不需要她陪,也许车祸发生的瞬间,虞深疯狂思念和想见面的是另一个谁。

    但在池繁夏这里,她们还没正式离婚,虞深的家人需要她,自己家人也真心实意关心虞深。

    她要负起责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勉强处理起车祸相关的事,又以妻子的身份帮虞深请了假,并转掉了大部分工作。

    第三天时,虞深苏醒了。

    在看见虞深的当下,池繁夏像从荒漠里艰难走出来,灼热的疼痛的热浪终于离开她,给予她喘息的机会。

    让她有了生机,眼泪像甘霖不受控地从她眼睛涌出。

    她决定记住,在答应与虞深离婚的那个夏天,她为虞深流了一场泪,淋了一场不存在的雨。

    这是事故发生以来,池繁夏第一次允许自己脆弱。

    原本她以为,她哭不出来是因为事不关己,她无法像虞深的亲人一样为虞深真正担忧。

    现在她站在病床前,明白前几天她是不敢哭。

    她像个唯心主义者。

    她怕哭了,事态会变严重,不哭就还有希望。

    她不希望是最坏的结果。

    她怕虞深醒不过来。

    没办法跟她签离婚协议。

    确定虞深无恙,她才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她这样后怕,这样悲伤。

    看见虞深包扎的伤口,知道虞深曾经因颅内创伤吐血,居然感同身受地疼起来。

    好在她不是情绪化的人,她将眼泪拭去,恢复淡然,继而对上虞深虚弱的、陌生的目光。

    一种不好的预感蓦地升起。

    “虞深?”

    池繁夏低头,看见虞深苍白而无血色的面颊,忍住了触碰她的念头。

    “你哪里不舒服?”

    虞深用微不可闻的喑哑声音提问:“请问……你是?”

    我是?

    池繁夏僵住。

    静止——沉默——五味杂陈的情绪发酵几天以后,终于化为深深的无力和荒诞感。

    就这么不想看见她?

    在虞深新的目光里,池繁夏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是你结婚两年的合法妻子。”

    “不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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