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答不出，她心中固然有所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淑妃说的全是实话。

    舒穆禄氏珍惜自家小姐，她外祖父固然也疼爱母亲，却绝不会做到这等子地步。

    就是父亲真的纳妾生子，母亲就是再伤心也得接受。

    思及此处，甄嬛心中越发觉得不甘和悲哀，看着眼前的淑妃，她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老天当真是偏心，竟是将所有最好的都给了她，不曾顾念旁人半分！

    宁姝看着甄嬛那浓重的几乎要化出原形的怨气，脸上略过些不自在。

    她可不是故意炫耀的！

    但甄嬛也只是抱怨了一下，就过去了。

    毕竟她的包容性很强，连浣碧背主都能容忍，怎么可能连旁人命好都看不下去？

    甄嬛行了大礼，认真道：

    “嫔妾知道娘娘瞧不上我，但能与嫔妾说上这么多，说明娘娘是仁善之人，嫔妾厚颜，求娘娘指点迷津，今后的路，嫔妾该怎么走？”

    宁姝：

    “……”

    她能说她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吗？

    就自己这个样子，竟还有资格指点别人了？

    还是女主！

    但宁姝记性很好，她想起了甄嬛方才说的一句话。

    “莞贵人，你方才说，你愿归附本宫麾下，只求能得一份安稳，在碎玉轩平安度日是吗？”

    甄嬛下意识的点点头，宁姝却不解的问道：

    “你是觉得你现在的日子不安稳吗？”

    甄嬛愣住了，宁姝接着道：

    “富察贵人的事情是意外，本宫昨儿罚了她，她以后也会收敛些。”

    “若说皇后当家时惫懒有苛待妃嫔的行为，但如今后宫是华贵妃、本宫、敬妃、惠嫔和柔嫔五人一同做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敲打内务府，决不允许有苛待妃嫔、奴大欺主、以好充次等行为。”

    “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无论是哪个宫里的分例都是敬妃过了眼送去的，因着快过年的缘故，还添了许多。”

    “宫中不是只有莞贵人一个贵人，甚至还有不少比你位分更低的常在答应，本宫从未听她们说过不安稳亦或是不好，怎么她们能过得去，莞贵人就不能？”

    甄嬛开口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她能说什么？

    说她在这宫中是特殊的还是说她的分例就是不够用？

    但她不说的，宁姝替她说了：

    “莞贵人，在本宫看来，你自入宫起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初时装病避宠，有惠嫔护着接济，你不曾受过苦楚。”

    “后来皇上宠你，好东西一箱一箱的往你那送，上行下效，奴才自然也不敢怠慢，你想要什么，不过是说句话的工夫。”

    “失宠后虽然皇上有意要冷你，但惠嫔管宫权，上下打点，生怕你受了委屈，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你那送，惯的你哪怕失宠，日子却过得比旁人更自在。”

    “后来你伤了惠嫔的心，她不再管你，内务府自然也不会在对你额外关照。你的日子才难起来，可说到底分例是给足了的，是你自己不会过日子。”

    “浣碧背主，招惹了富察贵人，害的你被羞辱谩骂。你这才仿佛悔悟了一般，可你不去找惠嫔认错，反而来寻本宫假模假样的说要求安稳。”

    宁姝没忍住笑出了声：

    “莞贵人不觉得你所言很可笑吗？”

    “你是想要安稳平安的生活？还是想要富贵荣华的生活？人有欲望不丢脸，不承认才丢脸。”

    “你想过好日子，却又不想承宠，你想证明自己是特殊的。莞贵人，说实话，这种行为放在宫里，很蠢。”

    “纯贵人也与纯元皇后相像，但她不觉得这是屈辱，而是往上爬的阶梯，她不和皇上谈感情，只想从他那儿得到利益，为此她甚至不惜去学习模仿纯元皇后的一举一动。”

    “若本宫是她，没家族没底气没有别的助力，本宫也会这样做，毕竟皇上是天子，跟他谈真心，太可笑了些。”

    “但莞贵人做不来这种事，你觉得这是一种屈辱，是皇上对你人格的侮辱，你不能接受自己的真心被这样践踏。”

    “但是莞贵人，你为何能坦然接受惠嫔对你的帮助呢？而且皇上是假意，她可是真情。”

    “所以啊，你来本宫这儿求庇护实在是找错了人，本宫同情心稀薄的很。你还不如去惠嫔那试试，毕竟你们从前是姐妹。”

    “保不齐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掉几滴泪，她就傻不愣登的又信了，又把你当做亲妹妹照拂。”

    甄嬛听得出淑妃话中的嘲讽，她紧咬牙关，心中屈辱，深深的觉着今日来承乾宫走这一趟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淑妃不是旁人，百无禁忌的人，连半点颜面都不曾给她留下，连自己带甄家的人丢的干干净净。

    甄嬛再也待不下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