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回 贾镇长忙里偷闲 虚秘书笑里藏刀(1)  血色七杀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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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算盘的曾孙子。遗传这东西真是奇妙,贾算盘精于算计的本事,隔了几代人,一滴不漏地传到了贾为精身上。只不过,贾算盘的算盘珠子拨的是生意经,贾为精的算盘珠子拨的是仕途路。

    贾镇长今年四十出头,生得白白胖胖,一张圆脸上总是挂着三分笑意,见人先带笑,说话慢条斯理,活像一尊弥勒佛。他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左边口袋里插着一支英雄牌钢笔,右边口袋里装着一包红塔山香烟。那中山装虽然旧了,却总是熨得平平整整,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基层干部特有的朴素与体面。

    他有一个习惯,跟人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胖脑袋瓜,好像那里面装着一个反应迟钝的算盘,得拍一拍才能拨动珠子似的。可千万别被这副模样给骗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贾镇长那个脑袋瓜,根本不需要拍,里面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快。

    贾为精的老婆——也就是我大舅妈——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她对大舅百依百顺,从不过问他在外面的事。镇上的人都说,贾镇长好福气,娶了个贤惠媳妇。也有人说,那是贾为精故意的,找个没文化的老婆,省得她碍手碍脚。

    大舅妈对我这个外甥倒是真心实意地好。每次我去外婆家,她总要变着法子给我弄好吃的。糖油果子、糍粑、米花糖,什么好吃做什么。所以我从小就坚定地认为,大舅妈是天底下最好的舅妈,谁要是说她半个不字,我能跟他急。

    外婆就更不用说了。我是她唯一的外孙,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大舅虽然在外面是个镇长,回到家里,在外婆面前,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乖得很。这一层关系,我打小就摸得门儿清。所以,大舅敢欺负别人,绝对不敢欺负我——谁让我有靠山呢?

    话说这一日,秋高气爽,阳光透过镇政府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斑驳驳的光影。贾镇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越过窗棂,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在等人。

    等什么人?等一个烫着卷发、白胖高挑、名叫虚玉华的女人。

    虚玉华是贾镇长的秘书,今年三十出头,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她皮肤白,白得像刚出锅的馒头;身材丰满,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能把人的眼珠子勾出来。最要命的是她那一头卷发,蓬蓬松松地披在肩上,像是刚从理发店的画报上走下来的。在重阳镇这种小地方,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鸡群里的一只孔雀。

    镇上的人背地里都叫她“狐狸精”。这外号也不知道是谁先叫起来的,反正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成了公开的秘密。有人说她是贾镇长的“小蜜”,有人说她是上面某位领导安插在重阳镇的“眼线”,还有人说她跟县里好几个领导都“关系匪浅”。说法五花八门,谁也拿不出真凭实据,可谁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我那时候才多大?六七岁的光景,啥也不懂的年纪。可我这人打小就有一桩本事——看人准。第一次见到虚玉华,她弯下腰来要抱我,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差点打喷嚏。我本能地往后一缩,躲到了外婆身后。

    虚玉华倒也不恼,笑眯眯地说:“哟,这小家伙怕生呢。金娃子,我是你虚阿姨,来,让阿姨抱抱。”

    我死死攥着外婆的衣角,坚决不从。

    大舅在旁边打圆场:“这孩子,认生。小虚你别介意。”

    虚玉华咯咯笑起来,笑声像银铃似的,好听倒是好听,可我总觉得那笑声里头藏着什么东西,像糖衣里面包着的药丸子,甜是甜,可咽下去指不定会苦成什么样。

    从那以后,我对虚玉华就没个好脸色。她越是对我热情,我就越是躲着她。大舅为这事没少说我:“金娃子,人家虚阿姨是不是借了你的米还你的糠?你小子自己撒泡尿照照你那小脸……一点也不给大舅面子……”

    我梗着脖子回嘴:“我就不喜欢她!她身上的味道熏死人了!”

    大舅拿我没办法,只好摇摇头,叹口气。

    后来有一回,大舅喝了几杯酒,脸红得像关公,忽然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问:“金娃子,你看,虚阿姨漂亮还是你大舅妈漂亮?”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大舅妈漂亮啊!虚阿姨没法和大舅妈比……大舅妈对我很好的!”

    大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干咳两声,又说:“虚阿姨对你不也很好吗?每次都抱你呢,我都没那样待遇……”

    我撇撇嘴,一句话怼了回去:“大舅不害羞,你那么大了还要人家抱抱啊?我才不稀罕她抱抱呢……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好难闻的……她长期霸占我大舅的时间。大舅都不陪我玩……”

    大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端起酒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把那一脸的尴尬冲进了肚子里。

    这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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